“我知道他打不过我,所以不害怕。”我简单向他解释道,并对他的后半句话表示了高度赞同。
外守一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侑子姐姐是来找我爸爸的吗?姐姐也是爸爸之前的学生吗?”
“……不是的。”
“我只是路过罢了……”
当我快编不下去的时候,救护车驶进了医院。
诊疗室的医生熟练地帮我清创并包扎,又给我开了破伤风针的单子,让我去补一针疫苗。
全程诸伏夫人都抢着帮我缴费,我怀疑她跟过来的主要目的就是这个。
在新诊室外的休息区坐着,我看着电子屏上滚动的患者名目,心沉沉地落了下来。
外守一这会儿肯定已经被警方羁押了,我期待的异象却始终没有到来。
这依然不是最终解。
我望向一旁椅子上乖乖坐着的小景光,竟有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心情。
“小景长大了想从事什么工作?”我没头没尾地发问。
好在小孩并不会多想,他开朗地回道:“警察,我要成为一名警察。”
果然……
我咬紧了后槽牙。
果然……无论我做了什么尝试,在时间线上动了什么手脚,他永远都要去做那个该死的警察。
这是什么世界运转的底层法则吗?
“为什么会想当警察?”
“我和小操约好了,要一起成为正义的伙伴呀。”
孩童天真的话语一出口就对我造成重击。
“做警察的话,就会经常遇到像今天一样的事情。”我看向他,循循善诱,“小景今天其实很害怕吧……”
小景光扭过头,手指交叠,大拇指不安地抠住另一侧的虎口,显得有些局促。
沉默良久,他还是对上了我的眼睛:“可是,总有人要遇到危险的呀。如果不是警察的话,那危险的就是普通人了。”
“就像今天的爸爸妈妈一样。”
我彻底被击败了,深深叹了口气,无力地开口:“正义的伙伴就一定得是警察吗?那律师呢,法官呢,检察官呢?”
实在不行去做假面超人也好啊!
小景光眨了眨他灰蓝色的猫瞳:“可最后抓人的都是警察呀。”
我:“……”
我不再言语,只得承认自己今天的努力又是竹篮打水,闭着眼睛开始梳理思路,思考究竟还能从记录册的哪一行开始破局。
“侑子姐姐,你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叫医生过来……”小景光关心道。
“没事……”我掏出几枚硬币,交给了他,“可以帮我去贩卖机买杯热的饮料吗?”
小景光噔噔跑开,光屏上也终于滚动到了我的名字。
我打完破伤风针,避开人群,从走廊的另一边离开了。
我不可能真的去警署交代情况,万一他们发现我的身份信息有问题怎么办。
可能是打针花费了太多时间,也可能是对方的观察力过于敏锐,没走几步,我的手就被一个向下的力牵扯住了。
“侑子姐姐,你不等警官来接你了吗?”小景光把热可可朝我递来,问道。
“现在太晚了,警官小姐说明天会再联系我。”我面不改色地撒谎。
“可是妈妈去给你拿药还没回来,而且……”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哥哥,高明哥哥也在往这边赶了,他说要好好谢谢你。”
“姐姐可以陪我一起等哥哥过来吗?”他紧紧拉着我没有伤的手,另外一边还高高举着给我买的饮料。
“不可以哦。”我晃了晃手示意他松开手掌,然后接过了他举着的热可可。
瓶子传来温热的触感,唤醒了我手指末端的反应神经。
我朝着小景光蹲了下来,视线与他齐平,拿着他买的热可可贴到了他的脸颊上,
“因为,已经到吹蜡烛的时间了。”
随着我话语的结束,这条时间线上的一切都开始坍缩了,小景光疑惑的神情永远定格了下来,然后和四周的环境螺旋状地扭曲在了一起。
我的世界天旋地转。
下一个瞬间,我回到了出租屋内。
我跪倒在地,止不住地干呕了起来,耳畔回荡着不明所以的嗡鸣,仿佛要叫到我把胃也一起吐出来为止。
“侑子,出什么事情了!?”诸伏景光看到我被强制传送回来,就知道我在外逗留过久了。
他下意识想来扶起我,却只能扑了个空,着急道,
“怎么还受伤了,你到底去了哪个时间线?”
我捂着嘴巴,摆了摆手,示意此时不想多谈……一直到脑内轰鸣渐渐消失,我才稍微打起了些精神。
只是……
又失败了……
我本只是有些落寞,看见在一旁着急得直打转的半透明鬼魂,忽然气不打一处来,直觉怒火攻心。
我轻而易举地迁怒了起来。
我直起身来半跪着,虚空拉住他的衣领,把脸凑得离弯着腰的诸伏景光极近,愤愤地盯着他的眼睛,把不能对小景光吐露的质问一下子全倾泻了下来,
“诸伏景光,你就一定要做那个该死的条子吗?”
那么到底要怎么样,我才能救下hiro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