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温俞低着头道:“就是碰到了些困难,没关系的……”
“能告诉我吗?”晏敬泽顿了顿,又温声道:“可能我这么问有点冒昧,但是你刚刚帮了我,于情于理,我都想问一句,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温俞不知道是晏敬泽的声音过于温和,还是自己太过软弱,听着听着,刚刚平缓的眼角又开始泛起酸涩。
“没什么的,晏先生。”温俞扯了扯嘴角,尽力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你知道的,服务员这一个行业总是会被客人为难,我只是刚刚被客人为难了而已。”
晏敬泽皱了皱眉,一脸困惑地问:“可我觉得你的脾气应该不会被人刁难,上次那么多人排队的情况下,也没有人冲你发火。恕我直言,我觉得你应该是一个做事妥帖的人,是那个客人刻意刁难你吗?”
温俞本来还是不想说,但是看着晏敬泽目光中的担忧,他有些难以维持自己面上的平静,他微微佝偻着腰,好避开这让他不习惯的关心,断断续续地说道:“我向人借了钱,但是一时间没办法还钱……他说这样是构成诈骗罪的。”
晏敬泽用目光描摹着温俞低垂的头,发丝软趴趴地盖着他的耳朵,只露出一部分带着助听器的耳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情绪激动的缘故,带着点红。
有些可怜的样子,他想,然后轻声问:“那你会还给他吗?”
“当然会!”温俞急声道:“我可以打欠条,也可以还更多的利息,但是……但是他不愿意,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也不知道还了钱他还会不会找我麻烦……”
“也是我的错……我一开始就应该更坚决些,不应该接受他借我的钱,这样或许后面就没有那么多的麻烦。”
温俞抓了抓头,十分懊悔。
“也不尽然。”晏敬泽道:“按你的描述,这个人既然想要刁难你,不管你接不接受,他都会想别的办法,你不应该怪自己。”
温俞愣愣地看着晏敬泽,重复道:“不应该吗?”
“不应该。”晏敬泽声音轻柔却又很坚定:“不是你的问题,是这人太坏了。”
晏敬泽的语气像是在安抚一个被欺负的孩子,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兜里拿出一块糖果,来叫温俞别再难过。
可温俞觉得已经是一个快三十岁的人,对自己被晏敬泽这样安抚的行为感到有些羞耻,后悔自己不应该说这些,他有些不知所措道:“我,晏先生,我……”
“温俞,你今天帮了我,不知道能不能给我个机会来帮下你?”晏敬泽温声打断温俞不知所言的话,道:“他说的诈骗你可以不用去管,只要还了钱,我可以保证,他没办法用这件事来做文章,良好市民还是要受到法律保护的。”
“您是律师吗?”温俞小声地问。
晏敬泽笑道:“不是,只是做一些小买卖,恰好也认识些人而已。”
温俞没想到晏敬泽愿意帮助自己,他打心眼里觉得感激,也觉得更加不知所措,“晏先生……我,我只是顺手帮了你一把而已,说实话,也不算什么帮助,您这样帮我……”
晏敬泽心底掠过一点怜悯,还有一点运筹帷幄的得意,但他掩饰得很好,所有的坏心思都被他裹进温和有礼的皮囊之中。
他说:“我也只是顺手帮一把而已,毕竟这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顿了顿,他又恍然道:“对了,你之前说暂时没法还钱对吗?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借给你。当然,你可以给我打个欠条,不过利息就不用了,你愿意的话,请我吃顿饭就好了。”
温俞:“不不不,晏先生,您能帮我不被刁难已经很好了,钱的事我自己再想想办法。”
晏敬泽适当地止了声,没有继续劝,只是带着点无奈地说了一句:“好吧,如果你后面有需要可以联系我,我愿意借钱给你是因为我相信你,你也不要有太多的负担。”
温俞从来不知道随手帮助一个人能得到这么大的回报,他连连点头,又听晏敬泽道:“不过你一直喊我晏先生,又称呼我为您,我想我可能比你大不了几岁,直接喊我名字就好了。”
“只是一个称呼。”温俞有些不好意思,“我已经二十九了。”
“那确实看不出来。”晏敬泽说的这句是实话,他没想到温俞竟然比他还大三岁,估计是整个人轮廓柔和,看起来很显小,更重要的是气质很干净,他说:“你不说我还以为你是来兼职的大学生。”
温俞赧然道:“我没上过大学。”
晏敬泽:“也没什么,上不上大学并不重要。”
这句话还是实话,他确实不在乎温俞是什么学历,他又不是来面试的。
“那晏先生……”
晏敬泽歪头蹙了蹙眉,温俞腼腆地笑了笑,改口道:“敬泽,最近我可能还得先解决和这个客人的事情,等事情解决后,我想请你吃个饭感谢一下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