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哥,我不应该给你打电话,让你受伤的。
温莘一脸愧疚,看着温俞的伤势眼眶通红,却隐忍着没哭。
温俞叹了口气,摸了摸温莘的头,说:“跟你没有关系。”
温莘握着温俞的手,神色有些黯然。
正当温俞想怎么安慰温莘时,温莘忽然侧过头看晏敬泽,不知道晏敬泽说了些什么,她摇了摇头,有些不开心,回过头刷刷刷地写字。
——哥,我要留下来照顾你。
温俞拒绝道:“你明天还要上课,我没事,只是左手动不了,别的地方都还能动,你回去休息。”
晏敬泽点了点头。
温莘刚刚压抑的泪水从眼角滚落,她擦了擦眼泪,委屈地写。
——可是哥,我有点害怕,我不敢回去。
温俞心里有些愧疚,他只惦记着温莘没受伤,却忘了温莘今晚受到那么多惊吓,“那行,等等我去问问护士医院里有没有租弹簧床,你今晚就待在这,明天早上早点起来去上课。”
温莘这才露出笑容。
温俞目光转向晏敬泽,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今晚真是太麻烦你了,敬泽,等我出院以后一定要好好感谢你。”
晏敬泽神情却变得有些淡,点了点头,说他先走了。
温俞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有些懊悔地回想着刚刚说的每个字,却琢磨不出什么别的来,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笨嘴拙舌的,只能干巴巴地说了句再见。
晏敬泽走了,温俞还在想,直到温莘拍了拍他,才缓过神来。
——哥,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人的啊?
温俞:“甜品店工作的时候认识的。”
温莘点了点头,最后一点怀疑也放下了。
病房里只有温俞二人,温俞让温莘凑上前,仔细检查了一遍,看温莘身上没有伤,这才放下心来,皱眉道:“还好这次没有受伤,你家教的地方离学校那么远,又没有公交,为什么不和我说?”
温莘缩了缩肩膀。
——我以为没什么的,之前我舍友他们也有在附近做过,都没事,只是这次出了意外。
温俞沉下脸,低声道:“你应该比别人更小心!”
温莘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上嘴,点了点头。
温俞抿了抿唇,“你和那家长说一下,之后就不要去做了。”
这回温莘没有在纸上写字了,她有些急迫地想拉温俞的手腕,但温俞身上都是细碎的伤,她刚伸出手,就像被烫到一般屈了屈手指,最后有些不甘愿,又有些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哥,我只是想为家里做点事。
温俞知道。
窗帘密封着这个漆黑的病房,他拉了拉窗帘,让一点点月光透了进来。
他看着温莘睡得不安稳的脸,心口发酸,却也有一点隐秘的痛苦。他无法、也不愿去解析这些情绪,索性闭上眼,开始计算各种各样的花销,那些数字像是数不清的绳索将他密密麻麻地束缚着,他感觉到了窒息,却又觉得有些解脱。
不过当务之急,他还是先要修好助听器,保证他能够正常工作。
第二天早上,温莘给温俞买完早饭后,温俞就把她赶回学校去上课了。等温莘走了十几分钟后,温俞才慢慢地挪动自己的身体下床,他想去找护士问问这几天住院的花销,如果太贵的话,他想问问看,能不能提早一些出院,反正他的手腕也没有做手术,现在在医院也只是观察而已,回家要是有问题了再来医院也是一样的。
他的鞋子在床底下,他弯腰去够,肋骨上传来一阵隐痛,他刚要起身缓缓,抬头的瞬间撞到了什么。
温俞捂着头摸索,手掌下是顺滑的面料,是谁?
他皱着眉又抬头,愕然道:“敬泽?”
晏敬泽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双手悬空,一副要扶人的姿态,只是表情有些难以言喻,似乎有点隐忍的痛楚。
温俞听不清他说了什么,有些忐忑地低下头,刚刚他碰的是晏敬泽的裤子,那么他撞到的是……
温俞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他结结巴巴地道歉:“我……敬泽,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你……你怎么来了?”
好一会,晏敬泽才开了口,温俞茫然地看着他,见他皱了皱眉,心底的忐忑更浓,还有点奇怪,觉得晏敬泽好像跟之前有些不一样。
他等了等,晏敬泽没再说话,从桌子旁拿来白纸,字迹有些潦草地写。
——能走吗?
温俞不安地点了点头。
晏敬泽伸出手,示意温俞跟他一起走。
温俞有些困惑,问:“去哪?”
晏敬泽没有说话,手指绕过温俞的耳侧,蹭过一点碎发,轻轻地扎着温俞的耳廓,有些痒。
手指最后落在温俞的助听器上,点了点,晏敬泽低沉的声音也在此时缓慢地传到温俞的耳里,带着一点失真的模糊。
“去配助听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