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温俞仍是抗拒,曲柏明却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问:“你今晚有找你妹妹吗?她有没有跟你说她没空?”
“你!”
温俞目眦欲裂,他没想到曲柏明这么卑鄙,这么无耻,竟然用温莘来要挟自己,他迅速拿出手机拨打温莘的手机号,可不论打多少次都是无人接听。
曲柏明并没有制止温俞的动作,反而等他打完之后,体贴地问:“有人接吗?”
“你不能动我妹妹!这些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我没有动她啊,只是刚好认识那所学校的领导而已,生意人交友广泛难道有错吗?”曲柏明无辜地举起手机,道:“我可以给你看,你妹妹现在绝对是好好的。”
手机上是一张温莘的侧脸,像是在听人说话,浑然不觉已经落入了别人的窥探。
温俞的指甲快要将掌心抠出血,他恨恨地瞪着曲柏明,不行!他不能让曲柏明动温莘,不能让温莘出事,还能怎么办?还能有谁可以帮帮他?
晏敬泽!
对,晏敬泽能认识警局的人,肯定能帮他救温莘!
手机滑到晏敬泽的手机号,曲柏明看着他的动作,轻笑道:“怎么?还要找谁帮你?这里唯一能帮你的人,只有我,你找不到别人了。”
不会的,他还有晏敬泽。
晏敬泽今天傍晚刚好有空要过来,他之前说过有认识的人,只要晏敬泽过来,肯定能帮帮自己,肯定也愿意帮自己的。
温俞满怀希望地拨打晏敬泽的电话。
嘟——
“温俞,我只是想和你吃个饭而已,我可以保证,我不会做别的事情,你何必这么死心眼呢?”
嘟——
“当然,如果你还是拒绝,连个机会也不给我的话,那我不舍得动你,只能问问你妹妹,有什么办法能让你这个哥哥心软了。”
嘟——
“温俞,你到底还在打谁的电话!”曲柏明不耐烦地看着温俞,道:“难道你明天也不想看到你妹妹了?”
电话那头嘟嘟嘟的声音响过,随后是长久的沉默,漆黑的屏幕上映照着温俞呆愣的脸。
为什么?
为什么晏敬泽不接他的电话?
难道在开车吗?
他不死心地又打了过去,不理会耳边曲柏明那吵死人的嚎叫。
接电话吧,晏敬泽,帮帮我啊,不是说过会帮我的吗?能不能……就这么一次,有人来帮帮我?
短短十几秒,温俞却感觉等了很久,直到电话那头冰冷的女声无情地说着无人接听,温俞好像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他握着手机,手机壳被他的掌温捂得灼热,可他的手却渐渐冰凉。
怎么总是想不明白啊温俞,怎么都二十九岁了,还像个孩子一样,想着要别人来帮忙呢?
早该知道的,不,应该是一直都知道的,没有人会帮他。
从来都是这样。
他从来都只有一个人的。
为什么他还要怀抱希望呢?
巨大的阴影投在他畏缩的身躯上,他眼角的余光扫到一旁的刀片,那是今天莹姐拆完快递后随手放在桌子上的,曲柏明不耐烦的声音传到他耳里:“还没想好吗?”
想好了吗?
温俞张了张嘴,嘴唇动了动,却好像没有发出声音。
曲柏明问:“你说什么?”
“只是吃饭吗?”温俞垂着眼,方才激烈的情绪好像只是昙花一现,他又变成了那一潭死水,没有抱希望地问:“吃完饭后,你会放了我妹妹,放了我吗?”
曲柏明扫视着温俞苍白而无神的脸,恶劣地笑了笑:“我对你妹妹没有兴趣,至于你……我希望今晚的晚餐是我追求你的一个美好开头。”
也就是说,今晚过后,曲柏明仍然不会放过他。
可是……温莘不会受到伤害,他还能保护好他的妹妹。
只是吃一顿饭而已,温俞拼命地往脑子里灌输着没有关系的话,先把今晚熬过去,至于之后……他只能走一步再看一步。
他的人生总是这样,摸着黑地往前走,总以为能稍微看清点前方的时候,却又走到更黑的地方。
算了。
温俞有些累。
“走吧。”曲柏明想了想,十分体贴地说:“你这店要关门对吧?我在门口等你几分钟,不要让我久等。”
温俞无知觉地点了点头,做完了最后的整理。
出门前,他捧着手机,上面仍然没有一条信息。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冰箱,透明的玻璃门后面是包装漂亮的千层蛋糕,可它或许没想过,今天不会被送出去了。
可是怪不了别人。
毕竟这是他自己的人生。
只有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