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早上?”晏敬泽拧了拧眉头,他之前让人联系这家工作室的时候,没调查过这个老板,他问:“你那个老板男的女的啊?”
温俞愣了愣,没明白话题怎么跳到这里,“啊?”
晏敬泽不满道:“男的女的,多少岁?”
“男、男的……”温俞茫然地回道:“听声音应该三十……可能三十多?”
晏敬泽问:“没见过?”
温俞摇了摇头,说:“只有语音通话过一次,怎么了吗?”
“没事,随口问问。”晏敬泽想了想,回去得让人看看这老板是什么货色,傻叉吧,没事干天天和做事的人语音,做慈善都没他这么好心,别是对着温俞起了什么坏心思。
晏敬泽低头看着温俞,见他目光盯着书页,一点余光都不分给自己,有些烦躁,便低头看他在看什么。
“Shadow of annoyance
Never came near thee
Thou lovest,but ne'er knew love's sad satiety。”【1】
晏敬泽低声读着,跟翻译软件那种机械的人声不同,他的口音听起来很舒服,像是在弹奏乐器,自然而然地就从他口中流出一曲悠扬的曲调。
温俞没听过晏敬泽读英文,听完后忍不住夸道:“你读得真好,像有专门练习过一样。”
晏敬泽勾了勾唇,心情愉悦了些,道:“之前读书的时候,有个舍友喜欢雪莱的诗,拉着我去上了一个学期诗歌鉴赏的选修课,那个上课的教授每天就会点人起来读诗,读得不好就会被他各种损,那会练出来的。”
“谁的诗?”温俞没听清。
晏敬泽又重复了一遍:“雪莱。”
他低下头,看着温俞,目光带着一点温柔,轻声念着另一首诗。
“And the sunlight clasps the earth
And the moonbeams kiss the sea
What are all these kissings worth
If thou kiss not me?”【2】
温俞愣愣地看着晏敬泽,他没听过,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有些茫然。
“也是雪莱的诗。”晏敬泽弯下腰,将温俞额前的碎发拨了拨,解释道:“阳光拥抱大地,月光亲吻海波,可这些亲吻有何意义……”
“如果你不吻我?”
最后一句话又轻又柔地落在温俞的耳侧,像是呢喃的情话,连带着一起落下的,是额头温柔的吻。
他抬起头,看着温俞的眼睛像是只能装着温俞的剪影,让温俞的心动怦然而起,耳廓被炙热的气息捕获,一点点变得红热。
晏敬泽低声又重复了一遍:“如果你不吻我。”
温俞抿了抿唇,也在晏敬泽的额头落下一吻。
随即,晏敬泽又在他脸侧吻了吻,吻完后又挑了挑眉,示意温俞可以继续。
温俞有些脸红,他小声说:“这个、这个又不是接龙,干嘛要一人一次?”
晏敬泽不说话,但眉头皱了皱。
温俞无奈,没想到晏敬泽会忽然这么孩子气,只好上前又亲了亲晏敬泽的侧脸。
不等他后退,晏敬泽搂住他,唇贴着他的唇,气息与水声交融,那些迟疑的、困惑的、不安的情感渐渐被亲吻的热烈所吞噬。
那一瞬间,好像之前的所有隔阂都消弭,他和晏敬泽的眼中就只有彼此的身影。
耳边似乎又响起晏敬泽读诗的声音。
Thou lovest,but ne'er knew love's sad satiety。
你爱,却不知道过分充满爱的悲哀。
像是神话中水边海妖高昂动人的歌声,蛊惑着他一步步走向泛着月光的深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