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俞从晏敬泽家跑走后,没有去找温莘,晏敬泽的人还跟着温莘,他现在去找温莘只会连累她。
他想着,晏敬泽已经……已经睡/过他了,等时间一长,他的兴趣淡了,就没必要再费那么大的力气来折腾他这么一个……一个没有用的人了,等到时候他就能正常生活了。
他不知道晏敬泽这段时间为什么要把自己关着,难道骗人骗久了,连自己也能骗过去吗?
晏敬泽比他聪明,应该是不会的。
他不再去想这些事情。
温俞裹紧自己的外套,已经是初冬了,他在晏敬泽的房子里呆得太久,中央空调的制暖让室内的气温一直如春,陡然走到外面来,冷冷的空气钻入他衣服的缝隙,让他感到有些冷意,却也让他久违地感到了踏实。
这才是他要面对的日子。
他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薄薄一张卡,他做翻译时存的钱在晏敬泽生日的时候已经花光了,只能从晏敬泽的那张卡里挪了五千块进来。他走得仓促,没带什么东西,只匆匆用塑料袋装了几件自己的衣服,晏敬泽的手机被他拿出来后就放在门口了,当务之急,他得给自己买个手机,找个落脚的地方。
手机简单,手机配件店里一般都有二手手机售卖,他花了五百多就买了一台八成新的手机,又办了一张新的手机卡,蹭着营业厅的网络把一些必要的APP下载了。
至于住的地方……温俞想了想,还是没有选择租房,而是找了一间三十多块的青旅,他现在还不知道能去哪里找工作,租房得付押金,他不想白白浪费钱。
从昨晚上逃出晏敬泽家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大半天,温俞精疲力尽,连洗漱都没力气,直接倒在床上昏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意识有些清醒后,他感觉自己全身热得很,抬了抬眼皮,只觉得重得很,后脑勺一抽一抽的疼。
可能是重感冒,又或者是发烧了。
温俞勉强支起身体,他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自己竟然昏了快一整天,全身酸软得很,他打算点个外卖送些药来,没拿稳,手机啪地一下摔到了地上。
“诶,你怎么了?”
一只手探到他面前,把手机捡了起来递给他。
温俞抬起头,是个年轻的男生,二十岁出头的样子,背着个单肩包,估计是刚入住青旅的旅客。
“谢谢。”温俞接过手机,哑声道:“我就是人有些不舒服,没什么。”
“豁!你这还没什么,你那手都赶上烧烤炉了!”男生咋咋呼呼地喊道:“不行不行,你这肯定得去看看医生,我记得旁边巷子里有个小诊所,走走走,我背你过去!”
温俞没想到这男生这么热心肠,忙摆手道:“没事的,我自己过去就可以了。”
“客气什么啊,出门在外,都是兄弟!”男生随手把单肩包甩到温俞上铺,弯下腰示意温俞爬到他背上来。
温俞本来还想拒绝,可是他实在没什么力气,于是不再推辞,攀到男生背上。
男生将他往上颠了颠,背得稳当后,嘀咕道:“你这个头体重也太轻了吧,我之前背我朋友的时候,都能抵你两个重了。”
温俞没力气回答,只好嗯了一声。
到了诊所后,温俞感觉头更晕了,男生一把他放在椅子上,他差点倒了下去,还好男生站在他旁边撑了一把。
“医生,医生!快快快,趁新鲜赶紧给他看看!”
诊所的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披着皱巴巴的白大褂,闻言也只是撩了撩眼皮,甩了一根体温计给温俞,“夹紧,五分钟后给我。”
温俞点了点头,安静地坐着等着体温测好。
“豁,38.9度!你这体温卡得挺好,再多0.1就升级高烧了。”
男生帮他把体温计给医生,医生盯着看了一会,又掏出听诊器给温俞按了按,问了温俞几句,刷刷刷几笔,写出一张潦草得像暗语一样的处方单,冲男生道:“拿去隔壁隔间,护士会过来给他输液。”
“得嘞!”
温俞撑着自己有些摇晃的脑袋,看着男生麻利地把护士带过来给他扎针,不好意思地说道:“太谢谢你了,让你帮我忙前忙后这么久。”
“小事,这算帮啥忙啊!”男生坐在温俞旁边,大咧咧地说道:“以前有次旅游的时候,我同住的两个大哥脾气冲,大早上因为上厕所的先后起了口角,最后两个人还打进了警局,我跟他们一块过去做了笔录,还和警察一起帮他们调停。然后从警局出来,他们自个估计也觉得不好意思,还请我去吃了烧烤。”
说完男生自己也觉得乐呵,忍不住笑了起来。
温俞被他的笑声感染,连日来的疲惫和忧愁消散了一些,人也精神了一点,他问:“你经常旅行吗?”
男生点了点头:“是啊,寒暑假都会去,还有周末,不是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嘛!”
“你……”温俞顿了顿,问:“一直都没问,我叫温俞,你叫什么名字?”
“厉昀。”
等待输液的时间很漫长,温俞本打算让厉昀回去青旅,厉昀却摆手,说:“现在是旅游淡季,刚刚我入住的时候,咱们那间房就我跟你两个人,我一个人回去待着也太无聊了,不如在这跟你聊聊天,别嫌我啰嗦就行。”
“行吗,小俞哥?”
厉昀有些自来熟,但讲话很有分寸,从见面起到现在,他的目光从温俞的助听器掠过好几次,却没有问过一句。偶尔有些咋呼,但温俞并不讨厌他这种性格,反而觉得他这样活泼的性子和温莘有些像,他很久没和晏敬泽之外的人说过话了,此刻听厉昀说起他旅游的所见所闻来,一惊一乍的,跟听评书似的,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