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灯在摇晃,温俞长久地盯着那盏灯,直到眼前渐渐被那片苍白填满。
像是一块死肉,锋利的长刃将他分割开,他感觉鲜血淋漓的疼痛,痛到他连想哭喊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眼眶发红,一次又一次地被晏敬泽捉了回去。
“我难受……”
可晏敬泽却丝毫没有留情的意思,看着他的目光冰冷,像是要一寸一寸地凌迟他。
他已经不记得时间过了多久,疼痛没有随着时间变化而麻木,而是加倍地蔓延,一点一点侵蚀他的心脏。温俞的眼泪从脸颊滑落,头发湿淋淋地黏在脸上,被晏敬泽轻轻地拨开,他抓住机会喘了口气,无力地恳求着:“我……我生病没有好,真的好难受。”
“刚刚想跑走的时候不是很有力气吗?”晏敬泽抚摸着他的唇,动作轻柔,可说出的话却依旧冷冰冰的,“又要骗我?”
温俞觉得自己要死过去,晏敬泽像是为了报复他曾经说过的婊/子,一定要让他陷入痛苦中,时间像是停滞,痛苦像是没有尽头,他茫然地想着自己从前的荒谬,他怎么会肖想呢?他之前怎么会肖想着能从晏敬泽这里获得爱情呢?
好痛啊。
长刃一路向上,像是要将他整个胸膛都剖开,连带着他曾经跳动的心,也一并撕裂成了两半。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他知道世间的爱有多么的弥足珍贵,所以他以为晏敬泽喜欢他的时候,他是那么的珍惜,小心翼翼地想要回馈等同的、甚至更多的爱。
可现在……仅存的爱意像是摇晃的灯光,在他眼前渐渐熄灭。
他空洞地看着上方,在痛苦和煎熬中又一次到了g氵朝。
“不是难受吗?”晏敬泽冷冷地问:“身体怎么还能发s,还能吆着不放?”
“你说我骗你,你也在骗我。”
他骗了晏敬泽什么?
“你骗我,让我以为你愿意和我……”
剩下的话晏敬泽没有说,他死死盯着温俞,未完的话藏在他偏执的目光中,让温俞很快就读懂。
“不会了。”温俞轻声呢喃着,晏敬泽低下头,灼热的呼吸洒在他的锁骨上,问:“不会什么?”
“不会喜欢你了……”
喜欢晏敬泽是一件太过痛苦的事情,他是一个胆怯的人,又怎么可能会重蹈覆辙?
锁骨上传来疼痛,晏敬泽咬了他,那股狠劲像是要将他的皮肉吞吃入腹,但比起别的地方,那点疼痛实在不值一提,他实在太累了,累得想要陷入一场长眠。
耳边是晏敬泽模糊而又阴狠的声音:“好啊,那就都不要喜欢了,不过你以后哪里也别想去了,就给我待在这里,一直做我的婊/子就行!”
他无力反驳,眼皮沉重地合上,晕乎乎地昏了过去。
这一觉他睡得格外的久,做了好长一个梦。
梦里他久违地见到了自己的爸妈,还有在摇篮里晃荡着小脚丫的温莘。
他听到自己用稚嫩的声音问摇着摇篮的妈妈:“妈妈妈妈,我和妹妹,你更爱谁呀?”
妈妈捏了捏他的耳朵,有些无奈地说:“你又听谁问你这些问题了,回答你很多遍了,你和妹妹,我都爱呀。”
他听到自己又问了一遍爸爸,爸爸在忙着给温莘泡奶粉,但还是耐心地回答了他,答案和妈妈差不多。
他心满意足地捏着妈妈的衣角,跟着妈妈一起将目光放在了摇篮里的温莘身上。
几个月大的温莘冲着他甜甜地笑着,他心底一软,也笑着去逗弄她,婴儿小小的手紧紧抓着他的手指,咿呀咿呀地叫着。渐渐地,手指上的力气收紧,他觉得有些疼,想挣开,可是温莘只是一味地笑着,不肯松开手指。
“妈……”温俞转头,想寻求妈妈的帮助,可是刚刚还站在他身旁的爸妈一瞬间离他很远,他的手心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又一转头,摇篮也不见了,温莘蹦蹦跳跳地牵着妈妈的手,在远处冲他挥手,“哥哥,过来呀!”
温俞眨了眨眼,向他们三人的方向跑去,明明很短的距离,他却一直跑不到他们身边,他有些着急,可浑身忽然如火烧般的灼热,让他不得不停下来。他喘着粗气,向家人的方向伸出了手,艰涩地说道:“我难受……”
好难受啊,能不能不要让我跑过去了,能不能你们过来抱抱我?
过了许久,温俞听到他爸爸有些不耐烦的声音响起:“你是个男孩子,一点难受而已,忍一忍就好了,你妹妹她刚刚在幼儿园里晕过去了,我得接她去趟医院。”
他怯怯地问道:“那……那妈妈呢?”
“你妈已经赶过去了,晚饭钱给你放在桌子上了,你等等吃完饭要是还觉得不舒服,就去抽屉里拿点药先吃一下,感冒药退烧药都有,你自己看着吃啊。”
温俞还想说些什么,可耳边只剩下关门离去的声音。
他吃完晚饭,还是觉得人晕乎乎的,又去翻了翻抽屉,把退烧的药拿出来吃。
趴在桌子上做了一会作业,温俞有些看不清眼前的数字,身上的温度渐渐攀升,让他觉得格外的难受,没办法,他只能洗漱好躺在床上,想着睡一觉应该就好了。
可翻来覆去,难受的感觉一点没减缓,反而愈来愈烈,他全身脱力,竭力地呼喊,可是发出的声音却格外的微弱。
“妈……”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