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俞从小到大,做什么都不突出,成绩不突出,外貌不突出,能力也不突出,很少有什么优点会被人记得,只有父母夸赞过他很听话。
如果这几天听晏敬泽的话就能离开这里,他想他应该能做到。
他努力让自己顺从晏敬泽的亲吻、拥抱,即使晏敬泽有时候是在大厅里对他做这些,即使大厅里还有别的人在场,但他还是一步一步放低自己反抗的底线,虽然他的反抗也没有什么用。
可是……他被晏敬泽拥入怀中亲吻的时候,他看着大厅的落地窗记录着他的每个动作和神情,还是无法忍耐地将目光转开。
脸被亲得通红,眼睛泛着泪光,他想,好难看啊,好软弱啊。
没关系……没关系的,只是听话而已,他可以做到的,他很擅长这个。
他反复地安抚着自己,每当晏敬泽触碰他的时候,这些话就像咒语一样死死束缚着他所有想挣扎的念头。
但是当晏敬泽手指贴着他的腰下滑的时候,他还是不可抑制地颤抖,刚刚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又在眼角蔓延,他睁大眼睛看着晏敬泽,整张脸因为忍耐憋得通红,他无助地摇着头,心理的害怕压过了想要出去的理智。
“不、不要……”
晏敬泽像是没听见似的,灼热的掌温仍然贴着他的肌肤,他忍耐着痛苦,将颤抖的唇贴向晏敬泽的脸,轻轻地啄了一下。
晏敬泽的动作顿了顿,温俞又闭着眼睛小心地亲了一下,跟晏敬泽直接拒绝是没有用的,晏敬泽需要被讨好,他身上空空如也,除了付出自己,再没有别的。
亲完之后,温俞小心翼翼地看向晏敬泽,晏敬泽的目光动了动,又追着温俞亲了上去。
晏敬泽的吻像狂风暴雨,带着不容置喙的占有,在这样的亲吻下,温俞有些喘不过气,目光渐渐涣散。直到亲吻结束,晏敬泽的手才从他腰间挪开,却又在他屁股上重重地拍了一下,他吓了一跳,猛地回过神来,推着晏敬泽道:“亲、亲过了。”
晏敬泽捉着温俞的手,不满地说:“又不一样。”
“一、一样的。”温俞战战兢兢地辩解着,他怕晏敬泽什么都不听,将他像一块死肉一样折腾。
晏敬泽没说话,只是将头埋在温俞的颈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温俞的脖颈上,像是下一秒就要咬住他的肉,温俞克制着发抖的欲/望,将手轻轻地搭在晏敬泽的背上。
他和晏敬泽就这样静静地僵持了一会,忽然,晏敬泽有些低沉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小俞……重新开始吧?”
温俞心脏一紧,他以为自己听过这么多次的谎言,再听到的话应该不会再有什么感觉了,可是为什么还是觉得有些难受?是他还敢对晏敬泽心怀期待吗?
他长久的沉默让晏敬泽有些不满,脖子被咬了一口,他吸了一口气,过了很久才轻轻地说:“我、我会试一试。”
晏敬泽问:“这回,是真心的吗?”
明明晏敬泽才是骗子,却向他确认真心,还有比这更讽刺的吗?
可温俞却闭了闭眼,低声说:“是……”
存心的谎言像是一根长而细的针,深深地扎进他的心口,刺出不见鲜血的伤口,他永远做不到像晏敬泽这样的无动于衷和高高在上,他就是这么一个软弱又愚蠢的人啊。
他被晏敬泽紧紧拥抱着,却在拥抱中感觉自己像在下坠。
晏敬泽后面好像还和他说了些什么,但是温俞听不太清,像是刚失聪那会,他知道有人在和他说话,可是声音模糊得像是从信号不好的电台中传出来的一样,飘到他耳里,只剩下一阵盲音。
但没关系,不管晏敬泽说什么,他只要会附和就好了,反正他说别的,晏敬泽也不会想听,晏敬泽想得到的,也只是他的谎言。
一句又一句,数不清的谎言像是长了刺的藤蔓,将温俞紧紧环绕着,温俞抓着它们,抓得鲜血淋漓,可只有这样,他才能自由。
他想要自由。
“什、什么时候能带我出去?”
又过了几天,温俞在吃饭的时候觉得可以问一问晏敬泽,便忐忑地开了口。
晏敬泽正喝着汤,闻言愣了一下,问:“出去做什么?”
“就是……”温俞结结巴巴地措词,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他总觉得说话有些费劲,常常几个字蹦出口,脑子就忽然一片空白。他短暂地停顿了下,又说:“之前不是说,说要带我去市区吗?还有温莘……我,我想见见她,可以吗?”
晏敬泽这才想起来,之前为了安抚温俞的情绪,他确实说过这样的话,但他最近感觉温俞的情况挺好的,根本没有医生说的那么夸张。出去的话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别的变动,万一在家里待得好好的,出去一趟反而变得糟糕了怎么办?
晏敬泽想了想,说:“再过两天,明天我要参加一个宣传会,还得应酬两天,这两天我可能也回不来,你在家里乖乖等着我,嗯?”
温俞确认了一遍,“过两天……是大后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