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俞……”
晏敬泽向他走过来,浑身的血液一瞬间冰冷。
温俞不知道晏敬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他下意识地想跑,可是电梯和楼梯都在晏敬泽的身后,他根本过不去。
跑不掉……他明明已经跑了这么久,藏了两年,为什么还是跑不掉?
为什么晏敬泽还要找过来?为什么晏敬泽就是不肯放过他?
他整个人松垮下来,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绝望,他闭了闭眼,低声道:“可以让开吗?我要过去。”
“温俞……”
晏敬泽上前一步捉住他的手,如同滚烫的炭火紧紧贴着他的肌肤,被触碰的地方像是要被灼伤,他使劲抽着自己的胳膊,却撼动不了分毫。走廊里很安静,可不远处就是护士台,有值班的护士,还有其他人可能从病房里出来,他又急又怕,原本平稳的声音也带着颤:“放开我,晏敬泽……”
晏敬泽看着他,手上的劲松了松,可还是虚握着他的手腕,让他挣脱不开,“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我没有别的意思……”
温俞不想听晏敬泽说什么,他只想晏敬泽离开这里,不要再让他看到。
“温俞?”
杨玲玲的声音从晏敬泽身后传来,温俞呼吸一滞,晏敬泽皱了皱眉,侧过头望向杨玲玲。
温俞一瞬间就想起第一次被晏敬泽抓到的场景,他猛地抬起头,冲杨玲玲道:“你先进去陪阿姨吧,我碰到个认识的人,等等就过去。”
“好……”杨玲玲有些困惑地看了一眼晏敬泽,晏敬泽宽厚的身躯刚好将温俞被握住的手遮挡住,杨玲玲什么都看不到,便点了点头回去。
“她是谁?”
晏敬泽声音沙哑,温俞这才发现晏敬泽的形容有些狼狈,他头发乱糟糟的,外面套了件皱巴巴的风衣,脸上还带着一点病态的潮红,但这些不是温俞需要关心的。
温俞抿了抿唇,低声道:“不管她是谁,不管我跟谁接触,这些都跟你没有关系。晏敬泽,两年前的事在我这已经过去了,我为了离开已经……已经付出了代价,你能不能不要再逼我了?”
这些晏敬泽仿佛都没有听到一样,他只是盯着温俞,固执地又问了一遍:“她是谁?”
温俞不想跟晏敬泽再牵扯下去,更不想把杨玲玲无辜扯进来,直接说:“是我邻居的亲戚,我帮忙照顾她妈妈。”
晏敬泽又急声追问道:“邻居的亲戚而已,你为什么要帮她?”
温俞有些疲惫,他不知道晏敬泽为什么要问这么多的问题,可他不想继续应付晏敬泽了,他孤身一个人离开A市,舍弃了他的妹妹,舍弃了他的尊严,就是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为什么这么简单的愿望都不能够实现?
他挣了挣自己的手,挣不开,还是挣不开……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可胸腔里的那点痛楚死死抓着他,让他有一种窒息的错觉。
“温俞……温俞?”
手忽然被松开,温俞立即退了一步,他对上晏敬泽担忧的目光,哑声道:“放过我吧,晏敬泽,算我求你了,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我就想安安静静过日子,求你了,真的求你了……”
说完后,他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掏空,看也不看晏敬泽,径直就要走回病房。
这次晏敬泽没有拦着他,灯光将晏敬泽的影子拉长,蔓延到他的脚下,像是黢黑的沼泽。
“温俞,我只是想……”
晏敬泽的声音像是困兽低声的哀叫,但温俞只想堵着耳朵,或者摘了助听器,这个人的话,他一个字都不想听,一个字也不想相信。
他抬起脚,笨重地向前走着,一步一步离开晏敬泽的阴影。
回到病房后,杨玲玲还没睡,抬头看了一眼他身侧,问道:“你朋友呢?”
温俞低落道:“先走了,只是刚好碰到而已。”
杨玲玲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再问什么。
温俞本来很疲惫,可终于能躺到床上后,脑子却乱成一团,困意迟迟不来,让他辗转难眠。
晏敬泽还会来找他吗?
他在这里住了两年,好不容易又有了一些认识的人,李婶、小芽,还有他的同事学生邻居们……他好不容易才重新拥有了平静稳定的生活,晏敬泽又要像之前一样来毁掉他吗?
要跑走吗?离开这里,再跑去一个新的地方,可这样跟之前又有什么区别?等到晏敬泽又一次找到他,他还是要继续放弃他的生活吗?
他已经经不起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折腾了,他也不知道下一次还会不会有第二个李婶来拉他一把,大不了……温俞握紧拳,大不了跟晏敬泽鱼死网破,他还能失去什么?他已经没什么能失去的东西了……
这般想着,他翻来覆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眯了一会。
睡了也不知道几个小时,早上闹钟还没响,温俞就醒了,他头有些疼,坐起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还没完全亮,他想着今天玲玲妈妈要早点去医生那报道,便轻手轻脚收拾了一下自己,去楼下买早饭。
走出病房的时候,他的脚步顿在原地。
晏敬泽还没走。
他裹着风衣,坐在他这间病房门口的长椅上,头歪在一旁,眉头皱着,双目紧闭,一副睡着的模样。
晏敬泽是个讲究的人,衣食住行,每一样不说有多精致,但也都是要好的,要舒适的,温俞没想过晏敬泽会蜷缩在这样的地方睡一个晚上。
为什么还在这……
温俞抿了抿唇,把脑子里乱糟糟的思绪清空,绕开晏敬泽往电梯走去。
回来的时候,晏敬泽已经不在门口,温俞舒了口气,有些茫然地想,或许晏敬泽只是昨晚没地方去,暂时在医院这落个脚而已。
至于晏敬泽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没地方去,为什么偏偏要在医院这落脚,这不是温俞想要去想的问题。
他下楼转了一圈,提着买好的早饭走进病房,“玲……”
病房里,晏敬泽回过头看向他,温俞瞳孔睁大,没想到晏敬泽还在这。
杨玲玲转头笑道:“我刚刚看到你朋友还在外面,我看他人好像不太舒服,便叫他进来一起等你。”
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