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偶?
瞧着她身上穿着单薄,两手空空,怎么看都不像是带着人偶的样子。
莫里斯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提要购买人偶的事。他主动邀请步葩搭乘马车,知道步葩没有明确的目的地,便提议带她去打工的女子寄宿学校里歇歇脚。
听到是女子寄宿学校,步葩来了兴趣,说不定能在那里做成几单生意呢。
抱着这样的心态,她轻松跳上了马车,与莫里斯并肩坐在一块,听他诉说这一路上的见闻。
据莫里斯所说,眼下他们正处于1956年的法国南部的普罗旺斯小镇。莫里斯出身于法国一个普通的农夫家庭,却从罗马尼亚一路游历过来,沿途在不同的修道院和教堂做过杂工。
但是最近欧洲各处的修道院都不太平,大批神职人员纷纷出事,搞得人心惶惶。
不久前,就连莫里斯曾经工作过的塔拉斯孔教堂也发生过同样可怕的事。
在遭遇诺瓦雷神父惨死的事情后,莫里斯也不敢在塔拉斯孔教堂逗留,几经辗转才来到女子寄宿学校做杂工。
“他们都是怎么出事的?”步葩问。
这些谋杀案都是针对于特定的神职人员,怎么看都不寻常。
刚在黄眼恶魔手上吃过亏的步葩在这点上特别敏感,很容易产生一些联想。行凶者会是缠在莫里斯身上的那个恶魔吗?
这么做是为了报复?还是另有目的?
“出事的时候我不在现场,听旁观者说,诺瓦雷神父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空中,发生了自燃。”
说到诺瓦雷神父出事时的奇异怪象,莫里斯的话语顿了顿,揪紧了缰绳。
苍白的皮肤上泛起鸡皮疙瘩,他不自然地偏头,躲过了步葩直勾勾盯着他的目光,看上去很是恐惧并抵触那些死亡事件。
脖颈后的衣领恰好被他的动作扯动,露出一截皮肤。
比较惹眼的是皮肤上有一个若隐若现的逆十字架,它藏在皮肤底下流动的血液里,几乎与莫里斯融为了一体。
在步葩的注视下,逆十字架缓缓下沉,像是不曾出现过。
但那股阴冷的窥视感仍然藏在暗处,没有退去,只是在蛰伏着静待时机。
步葩在观察它,思考着如何逼它现身,再吞掉它的力量。
同时,在莫里斯的体内,那名恶魔也在观察着她,盯着步葩身上浓厚的天使力量,露出垂涎的目光。
片刻后,马车离开泥泞的小路,在平坦的道路上又行驶了约莫一刻钟,他们终于抵达寄宿学校。
莫里斯勒紧缰绳让马停下来,他先是跳到地面上,转过身,牵着步葩的手带她下来,在几分钟内搬完物资后,安排她到储物间里休息。
“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找校长商量,看学校还有没有空置的宿舍,让你今晚可以留在这里暂住,等明天天气好了以后再赶路。”
这里应该是莫里斯经常工作的地方,逼仄狭小的空间里有木制的桌椅,桌子上摆放着他的一些个人物品和食物。
“如果你肚子饿了,先用这些垫垫肚子。但不要吃得太饱。”莫里斯从怀里抱着的油纸袋里取了些长条法棍面包和咖啡,塞到步葩的手里。
这是他在学校工作获得的口粮,如果多分一个人的话,今晚大概率要挨饿入睡。
但他只是浑不在意地一笑,“今天你来得巧,学校菜园里的番茄成熟了,晚饭是我拿手的蔬菜炖菜。到时候你再多吃一些,暖暖肚子。”
步葩抱着被塞了满怀的东西,神情茫然,没有及时回应莫里斯的话。
见状,莫里斯没有勉强,转身准备去找校长。他还有很多活需要赶在天色彻底变黑前做完,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
在最后一刻,步葩喊住了转身准备离开的莫里斯,“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作为一个陌生人,莫里斯对她好得有些过头了,但步葩能感觉到他发自内心的善意,是没有掺杂着目的的热情。
是以,她问出这个问题只是因为好奇。被恶魔附身的人还能够保持那种纯粹的善良和理智吗?
被安娜贝尔附身时的珍妮丝可不像莫里斯这么友善,她几乎完全受到恶魔的操控,扭曲了本来的面目,连灵魂都受到了不小的侵蚀。
但安娜贝尔在地狱的品阶并不高,就能做到这种程度。可附身莫里斯的恶魔是哪一种等级,它不能完全操控莫里斯又是因为什么原因?
莫里斯笑着解释,瞳孔在烛光下闪闪发亮,透露着让人舒适的暖意,“当时你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上去很需要帮助。”
黑发的女人在烛光下回望过去,不似法国女性的五官那般深邃立体,但自有一股灵动的神采,她眉骨平缓,轮廓的线条柔和,黑琉璃眼眸里带着让人一眼能望到底的干净。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