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老师，刚刚……跳下去了？！

教学楼四楼的窗边呆立着一道人影，她捂住嘴，愣神地望着菜园里的一幕，至今仍能感觉到心脏猛跳的余震。

原本在门口偷听的西蒙妮收到校长传唤，不得不掉转方向折返来到校长室。

半路上，西蒙妮见步葩靠在窗边，就动起了想要警告她的心思。如果步葩再敢给她难堪的话，她就得用对待洛朗夫人的恶作剧对付步葩了。

没等她靠近却看见步葩打开玻璃窗，身姿灵动地跳上了窗沿。

看见这一幕，西蒙妮好似被谁拿着榔头敲在后脑勺上，脑子里嗡嗡的。怎么回事，她不会是想不开吧？

下一刻，裙摆似花朵般绽开，带着强烈的失重感坠了下去。

“啊！”

西蒙妮下意识地扑了上去，手指虚空在空气里抓了一把，却只能感受到裙摆的布料从指尖溜走。

一瞬间头皮上似有电流划过，传递给她一个讯息——她没抓住！！

西蒙妮给自己做了会儿心理建设，一步一步挪动得比蜗牛还慢，终于磨蹭着来到了窗边。

双手撑在窗沿上，她小心翼翼地伸出头往下看，以为会见到的血肉模糊的场面没有发生，只有步葩站在菜园里与杂工莫里斯在聊天。

从四层楼的高度跳下去毫发无损，还能若无其事地和别人谈笑……这是人能够做到的事情吗？

西蒙妮的瞳孔一震，心头的恐慌更甚，她似乎发现了不应该知道的秘密。就在这时，步葩似乎感应到了她的视线，侧过头对她露出一个鬼魅的微笑。

“啊——！”恐惧到了极点，一瞬间从西蒙妮的喉咙里爆发出尖叫声，她转过身，跌跌撞撞地逃向长廊。

步葩看着四楼窗边消失的背影，笑得格外开心。

吓唬小孩真好玩，桀桀桀。

……

自从那天在教学楼吓过西蒙妮以后，步葩在寄宿学校的日子过得不知道多快活。上课时西蒙妮不敢再出言挑衅，没有人带头闹事，课堂的学习氛围陡然拔高。

背后也不见西蒙妮有什么不干净的小动作，甚至连带着苏菲都摆脱了霸凌团的阴影，变得活泼许多。

下课后，步葩就准时踩点去欺负一下莫里斯身上的恶魔。

每次恶魔想要附身莫里斯干坏事的时候，刚一冒头，就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步葩给“净化”了。

说是“净化”也不准确，因为受到净化的那一部分是莫里斯被它侵蚀后留下的损伤，而恶魔的力量却被步葩吸走饱餐了一顿。

起初几次恶魔还强烈地表达了反抗，但每次反抗都会以被步葩吸走更多力量而告终，这样周而复始了几次，它再怎么不通人情都意识到了不对劲。

步葩根本就是把它养肥了再吃！狡诈的怪物！！

而后恶魔在莫里斯体内潜藏得更加隐蔽，积蓄力量，不再偶尔冒出来占据莫里斯的身体，这会吸引到那个叫步葩的家伙赶来。它必须得留着力量在最关键的时候行动。

比如偶尔在莫里斯的脑海里蛊惑他去打探消息，这些蛊惑非常小心，让莫里斯以为他是纯粹受到好奇驱使而行动的，没有察觉到是受到恶魔的蛊惑。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没有惊动任何人。

直到另一个只比步葩好上一点的大块头家伙就这么出现了，不仅顺利进入寄宿学校做杂工，还住进了莫里斯的房间。

两个人从早到晚都黏在一块，交情好到几乎像是亲兄弟。

“嘿兄弟，你尝过双层芝士培根大汉堡吗？那可是究极美味，人生必吃经典！今晚看我给你露上一手。”

“真是受够了这个没有手机的年代，不然我还能给你听我最爱的歌。”

“这马车晃得我想吐，又是想念心肝宝贝的一天……”

名为迪恩·温彻斯特的家伙眨着灰绿色的眼睛，拼命释放着友好的信号，不着边际地扯了一大堆话，终于忍不住拐回了正题，“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恶魔吗？”

藏在莫里斯体内的恶魔听到这话，顿时心头一凛，警惕地盯着迪恩。

莫里斯则陷入了难言的沉默里，勉强一笑扯开话题：“世界上没有恶魔。”

只有曾经亲眼见过恶魔的人，才知道一无所知的人是多么幸福。

在圣卡塔修道院里那段濒死的经历时常在莫里斯脑海里涌现，仿佛鬼修女那只阴森可怖的惨白手掌仍然扼在他的咽喉上，从未消退。

借着要干活的由头，莫里斯离开了菜园，提着工具箱渐渐远去。

直到莫里斯的身影消失在尽头，迪恩才不甘心地撇了撇嘴，收回视线，不经意间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穿着收腰的天青色连衣裙，瀑布般的乌黑秀发垂在脑后随风摇曳，正抱着课本走向教学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