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悠完莫里斯让他认为自己的失忆和伤势都是克劳斯造成的，甚至连大脑受到强烈震荡后有短暂失忆的桥段，步葩都体贴地帮忙编好了。

然后以洛朗夫人在到处寻找莫里斯、检查教学楼震动为借口赶他离开。

涉及到自己的工作，莫里斯神情一凛，无心关注刚才的具体细节了。

教学楼的安危可大可小，关系到寄宿学校所有老师和学生们的性命安全，必须尽快修好。

他问起关于发生震动的大致地点和情况，步葩随手指向刚才克劳斯撞上去的那堵墙的方向，莫里斯就麻溜地往那处跑了过去。

“多么体贴的举动，你对这些人的包容和呵护简直超越我的想象。”克劳斯嘴角噙着一抹冰冷的笑意，他在观察步葩的性格来制定下一步计划，“人类只是蝼蚁罢了，他们无足轻重。”

这股高人一等的傲慢劲让步葩感到无语，她可是知道迈克尔森一家转变的故事，生活在维京时期的一家人被女巫母亲埃斯特用咒语转变为吸血鬼。

怎么过了一千年的吸血鬼生活，还看不起自己原来的物种了啊。

“别说的好像你以前不是人类一样。”说完，她抬脚向小教堂的方向走去。

刚才克劳斯与瓦拉克对战的时候，迪恩已经先行溜进去找东西了，不知道有没有进展。

但她要是再和克劳斯单独呆在一块，绝对会忍不住再次动起手来。

难堪的话语撕开了他企图伪装起来的过往，意识到步葩对他们家族的了解可能更多，克劳斯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不愉，随后隐没在嗤笑声里。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现在我变得更加强壮，更加自由，想要什么都可以轻易获得。”

谁会怀念以前弱小的人类时期呢，克劳斯轻声嗤笑，快步跟上步葩的脚步在她耳边轻声蛊惑，“并且，你也是如此强大，并不需要顾忌那些孱弱到一捏就死的人类……”

“事实上，我在新奥尔良就发现了这一点。”步葩不堪其扰，终于在克劳斯以为自己的蛊惑起效感到欣喜的目光里，停下了脚步。

她侧过头看向克劳斯的眼睛，那里充满了不屈和战意。他是一头孤独奋战了千年的野狼，从牙齿到身躯都被打造成了武器，随时准备战斗。

此刻因为步葩提起了熟悉的城市名字，克劳斯的那堆战意里浮现出一抹震惊与疑惑，还混合着因回忆起失败而产生的挫败和沮丧。

“所有的女巫、吸血鬼、狼人都在为各自的阵营而战，争夺一切权力和好处，而人类则成为了三方都看不起的存在和在他们战斗中无辜被波及的炮灰。”

“但是归根到底，人类是所有的起源，女巫、吸血鬼、狼人都是从人类演变而来。你否认了人类存在的价值，等同于否认了你本身。”

平静到看不出波澜的黑色眼睛带着沉甸甸的压力扫了过去，步葩确定了她和克劳斯的相性不合，至少她并不认可他对于人类的评价。

突然有点怀念凯瑟琳和杰西卡了，有两位赏心悦目的大美女围绕在身边，总好过与一位上千岁的吸血鬼始祖在这里讨论物种起源。

忽然间，克劳斯沉寂了下来，教学楼一楼的走廊上没有人说话，显得格外安静。

有一瞬间步葩看到他的眼睛里闪过水润的光点，但克劳斯迅速低下头似乎在思考的样子，避开了她的目光。

这孩子不会在偷偷哭吧？步葩突然有些头皮发麻，她不怕克劳斯突然发癫打过来，反正是动动手的事情，但最怕遇到某些不走寻常路的家伙用眼泪攻势了。

不过她一个人偶，也不需要讲什么道德。想到这里，步葩又安心了下来。

“所以你也是……”隔了一会儿克劳斯又抬起头来，顿了顿才问道，话里对她充满了好奇，“起源于人类吗？”

否则为什么这么不遗余力地捍卫人类的主权呢？

“哦，那倒不是。”见克劳斯不似要哭出来耍无赖，步葩眉间一松，回答得非常痛快，“我从有意识起就一直是人偶了，但人类不仅给我花钱，还给我穿衣打扮喊我sweet葩。”

这么可爱的人类谁会讨厌呀？

“……”克劳斯顿时拉长了脸，眼里闪烁的某种情绪消失不见。

呵呵，浪费他一番感情，还以为找到了能让他产生归属感的同类了。

“咚咚咚。”

小教堂门口传来短促有力的敲击声，面对面无声对峙的步葩和克劳斯同时扭头，向声源处望了过去。

不知何时迪恩已经站在那里了，他正上挑着一边的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俩，怀里还抱着一个看上去有些年份和分量的漆黑盒子。

“抱歉，打扰两位的谈心了。但我有了新发现。”

举起手里的漆黑盒子，迪恩先警惕地看了一眼克劳斯，确认他没有攻击的意图，这才笑着看向步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