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拉克,你这个叛徒!竟然帮着猎人对付我!”
一时不察,阿比顿被偷袭成功,后背在连续的撞击和摩擦下冒出了火星子,戴着的帽子已不知道丢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蒙灰,身上的黑色修女袍也变得破破烂烂的。
总之,可以用“狼狈”二字来概括。
可她毕竟是由路西法选拔、该隐一手培养出来的地狱骑士,整体实力在地狱中属于超然的存在。
除非是路西法和该隐亲自下场与她打斗,区区一个恶魔,还不是她的对手。
等阿比顿反应过来后,凭借强横的实力将偷袭者甩了出去,扭转了战局。
熟悉的鬼修女装扮映入眼帘,阿比顿的脸色微沉,认出了这是在地狱里少有的精通幻术,能以幻觉中的形象在人前现身的恶魔瓦拉克。
论实力当然是阿比顿更高,但瓦拉克精通幻术,利用人心的弱点进行针对性打击,还真有些棘手。
她愤而大骂,用词极尽辛辣、讽刺,充满了被手下背叛的愤怒,“叛徒!如果让路西法知道这种行为,你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瓦拉克:“……”
说得好像它有选择似的。
路西法的真身如今还被封印在上帝设下的地狱牢笼里,地狱通往人界的大门也被封住了,大部分恶魔都被困在充斥着绝望、孤独,以及无尽的折磨的地狱中苟延残喘。
只有极少数实力强大的恶魔得以通过封印的缝隙前往人间,松松筋骨。如阿比顿这样的地狱骑士就是其中之一。
瓦拉克的实力稍逊,得借助外力,比如圣卡塔公爵的献祭召唤和机缘巧合之下修道院里的封印遭到破坏,才得以从毁坏的缝隙里钻了出来。
可惜它在罗马尼亚受到了重创,如今只剩下附在莫里斯身上的这点残念得以留在人间,完全无法对抗步葩强行与它签订的契约。
一个是未知多久会降临的惩罚,另一个是眼前的存亡危机,它甚至都不用犹豫该如何选择。
瓦拉克不语,只是一味地冲向阿比顿。只要消灭掉她这个目击证人阻止她回到地狱通风报信,就能假装无事发生。
见瓦拉克不为所动且执意要和她作对,阿比顿也被激起了战意,两只恶魔均露出了凶残的面貌,使尽浑身解数想要击败对方。
一时间,走廊里响起了贴身搏击的碰撞声和恶魔在战意盎然时发出的嘶吼。教学楼底部正在陆续撤离的人群听到如此可怖的动静,浑身一颤,胆子小的学生选择蒙头往前逃离,有些胆子比较大的学生则回头望向了三楼的玻璃窗。
透过窗户,隐约能见到里面有两名穿着修女袍、面露狰狞的非人类扭打在一块——它们的力量、速度、样貌都远远超出了人类自身的极限,教学楼会在陡然间坍塌显然就是受到了它们战斗的波及。
“啊!有怪物!”有人在人群里惊恐地尖叫出声,造成人群的混乱失序。
惊慌不安的负面情绪在学生们之间弥漫传递,凯特老师一边努力维持秩序让她们不要慌张,一边眼珠不安地转动,在人群里四处寻找女儿苏菲那张熟悉的小脸。
终于在一群往外逃跑的学生们之间,找到了那个梳着双麻花辫的后脑勺正固执地背对着她。苏菲正逆着人流,努力往教学楼内部跑过去。
“苏菲,你快回来!”凯特的笑意僵在脸上,发现苏菲的举动后,高呼道。
苏菲对母亲的喊叫声充耳不闻,她看见了。在三楼的长廊上,除了怪物,还有莫里斯和步葩老师。
……
在这场战局之外,揭破阿比顿隐藏身份的步葩却轻飘飘地置身事外,观摩着恶魔之间的战斗。
她那双漆黑、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浮现出对阿比顿的好奇。
瓦拉克隐藏自身是为了寻找圣露西亚之眼,恢复力量,那阿比顿隐藏身份潜伏在亨利身边是为了什么?
倒是件值得探究的事情。步葩屈起食指,用内侧轻点下巴,莞尔一笑。
“别下手太狠了,留她一口气。”纤长白皙的指尖移到胸前缠绕着黑色的发丝,漫不经心地打着卷儿,步葩叮嘱瓦拉克说,“我要知道她的目的。”
瓦拉克嗬着嗓子应是,动作放缓了些。其实不用步葩叮嘱它也撑不了多久,它和阿比顿之间的实力差距太大了,但职场上的潜规则就是——不能在上司面前说“我不行”!
哪怕是真的不行,也要委婉地表达“是我听从上司命令故意让着她的”。
看瓦拉克和步葩之间一唱一和的,倒是更加激怒了阿比顿,她进攻的频率加快,下手也更加狠辣,“说得好像你能打得过我一样!”
“乔茜……”同伴的名字化作叹息在亨利的唇瓣间逸出。从看到乔茜的虹膜变成了全黑的时候他就处于呆愣状态,一瞬间如坠冰窟,手脚冰冷、不听使唤。
整个人如同木头般僵硬地站在原地。
亨利不明白,一直和他在一起的乔茜是何时被恶魔附身的?还是他太过自负,自负到了不仅没发现同伴惨遭恶魔的毒手,还在沾沾自喜入会任务太过简单,蒙蔽了他的双眼?
“小心!”头顶的石砖受到战斗波及,摇摇欲坠,距离很近的迪恩眼疾手快地朝呆住的亨利扑了上去。
两人就地一滚,坠落的石块惊险地擦过衣角砸在地面上。激起的尘土扬了他们一脸,发出两声闷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