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他这么一提醒，亨利紧张兮兮的目光跟着落到昏迷的同伴身上。乔茜的样子看上去很不好，脸色灰败，连唇瓣也失去了色泽，浑身笼罩着死气。

“恶魔对灵魂的侵蚀超出了她身体的承受能力。”亨利说这话时有些哽咽，几乎预见了乔茜的结局，“目前，记录者的记载里还没有能治愈这种侵蚀的方法。”

想到这里，亨利心中涌起了对阿比顿的痛恨和对自己的埋怨，一拳砸上了墙壁，留下点点殷红的血迹，“我应该早点发觉她被恶魔附身了的！”

他闭上双眼，不忍去看乔茜死亡的过程。

这一批的记录者传人里，亨利和乔茜是同时入选的，从相识开始就一起结伴完成任务，可以说是能互相交托性命的存在。

亨利早就将乔茜当成了挚友看待。

现在回想起来，大概率就是上次在修道院里对抗恶魔的任务里，发生了意外。在诵读圣经驱逐恶魔的时候，他陷入昏迷，再度醒来时只听乔茜说他们出色地完成了任务，便满心欢喜地接受了她的说辞。

他应该再多关注一点的！

“关于这个嘛，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耳边骤然响起一道带着愉快尾音的话语。

亨利睁开眼睛，看见步葩已悄无声息地来到他的身前，弯下腰与他对视，乌黑似墨的眼睛里泛起细密的笑意，似乎在鼓励他开口。

“什么方法？”亨利下意识地顺着她的话询问。

迪恩意识到步葩想做什么，眼中闪过一抹挣扎，但没有上前阻止。

“只要你和我签订契约，加入我的公司，我会为你提供庇护——当然你也可以将这项权利转让给乔茜。”步葩的语气极尽蛊惑，她的员工里还没有记录者呢。

如果亨利·温彻斯特愿意加入有福气TOY公司的话，那她的队伍就会更加壮大。

她的提议确实很诱人，但亨利不是被懊悔冲昏头脑的普通人。

作为记录者他见过太多的超自然怪物，利用人心的弱点来换取不公平的交易，而这些交易的代价往往是人们的性命，甚至是灵魂。

于是在一瞬间的动摇以后，亨利的眼睛里闪过一抹锐利，犀利地指出先前的疑问，“你不是人类吧。迪恩先前说的，制服瓦拉克的人是你吗？”

没有给步葩和迪恩反驳的机会，他迅速抛出了一连串的问题，“否则瓦拉克怎么会在恶魔威胁你的时候，冲出来维护你呢？还有那个吞掉恶魔的人偶……”

关于这点亨利尚未有思绪，除了步葩和人偶都是黑发黑眼这一项共通点，他还没有找到更多线索将二者串联在一起。

但步葩好心地帮他解决了这个疑惑。

“也是我哦。严格来说人偶才是我的本体，眼前你见到的只是我做出来的人形拟态。”

步葩在亨利面前变回了人偶，视角顷刻间变得矮小了几分，她冲一脸惊恐往后退去的亨利招了招手，然后恢复了原来的样子，“顺带一提，那个恶魔叫作阿比顿，是地狱骑士之一。”

“你不是恶魔？”亨利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脯，他来回看了看步葩和迪恩，得到迪恩肯定的点头。

亨利沉默了片刻，终于问出了那句话，“那你说的契约是什么？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忠诚。”步葩简单地用两个字概括，“我要你用余生为我献上忠诚。当然，我不会让你去做任何违背良心的事。”

“我的余生已经奉献给了记录者。”亨利说。

“这并不影响你为我效力，你到我的公司来依然可以做记录者，继续你们的降妖除魔、保护人类，以及家族事业。”步葩懒洋洋地打断他，“另外我有必要提醒你一点。”

“作为原来的时间线上已经不存在的人，你在这个世界上已经彻底死去了。即便你不和我签订契约，你的存在也会被‘修正’，以另一个方式死去。”

步葩的这番话在两个温彻斯特心底投下惊雷，迪恩忍不住问道：“等等，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他注定会死去？”

“答案很明显了。”步葩叹了口气，“在你的世界里亨利·温彻斯特在约翰·温彻斯特四岁那年离开后，再也没有回去，不管中间发生了什么，这一点是既定的事实。”

如果原来的时间线里，阿比顿一直潜伏在亨利的身边，说不定原来亨利的结局就是死在阿比顿的手中，从此才衍生出了约翰、迪恩和萨姆的存在。

“如果亨利回家了，原来世界的一切都会变得天翻地覆，藏在暗处的那些长着翅膀的天使们，说不定会忍不住跳出来动手呢。”

她的这份跳跃时间的力量可就是来自其中的一位天使啊。

当然以上都是步葩的猜测，但不妨碍她用来忽悠亨利和她签订契约，“或许我们可以再加上一条规则。”

步葩的手中忽然出现了一份合同，指尖挥动时浮现出金色的文字，涌入了合同当中，“你答应为我工作，我会在你作为亨利入职的这一生结束时，送你回到原来的时间线——以你现在的外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