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朝右边额头猛地一胀,那熟悉的灼烧感慢慢爬上他的眼角。
他不动声色地将双手收回腿上,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左手拇指狠狠掐住右手合谷穴。
他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但这笑已然用尽全身力气。
许临川的问题像一把锋利的刀,一把抵在顾朝咽喉处,近在咫尺的刀。
“许老板的情报很准,”顾朝慢慢找回自己的声音,“但,涉及隐私,恕在下不便告知。”
许临川悄然和宋离对视一眼,随即朗声大笑:“哈哈哈……怪我了,怪我了,遇见疑惑总爱刨根问底,唐突了顾神医,我自罚三杯。”
“宋公子,”顾朝没有理会许临川的赔罪,而是将身体转向一直闷不做声的宋离,“佳肴可口,但,不宜贪。”
在顾朝和许临川你来我往的寒暄中,宋离已经吃了三碗饭,此刻正端着第四碗饭的他,闻言默默放下碗筷。
连多吃一碗饭也要过问,这顾神医未免管得太多了。
“老爷!酉时了!”雅间外传来下人的声音。
宋离和许临川对视一眼,微微颔首:“天色不早了,顾神医,咱们走吧。”
顾朝不知这时辰对宋离来说意味着什么,但见他急忙忙起身的样子,似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今日只忙着和顾神医聊天,招待不周了,还望顾神医来日再给在下一个机会,将功赎罪。”
顾朝起身告辞,首先步下楼梯,转弯时微微仰头,余光瞥见许临川将一个小东西塞进宋离手心,他不动声色,先行出了酒楼。
“宋公子,可否陪在下购买几味药材?”顾朝拦住正要回府的宋离。
“这……”宋离抬眼瞧了瞧日头,约摸还有些时间,“好,我带神医去。”
“玉肌藤?没有,公子,那东西生长于大漠,咱们这里终年潮湿,根本种不出来。”药材店掌柜无奈地摇摇头。
宋离已经跟着顾朝转了五家药铺,始终买不到他想要的药材,眼看日头就要落下,他必须马上赶回府中。
过了黄昏就遭了。
“若神医还想继续逛,我差人将临川喊来,他常年经商,对所有铺子了如指掌。”
平日的宋离懒散随意,顾朝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急躁。
顾朝看了眼日头,估摸快至黄昏:“宋公子若有急事,请自便。”
宋离草草行礼,转身便大步走开。
顾朝远远坠着跟了两条街,发现宋离竟是朝着宋府的方向奔去,心中疑惑更甚。
竟是回家?
但他此刻无暇探究,他悄悄隐入黄昏的影子,朝另一边离去。
几经辗转,顾朝终于寻得一镖局。
“掌柜,可有给子安的信?”
掌柜翻查片刻,递上一封。
顾朝接过信,贴身收好,便寻着人烟稀少的小巷走去。
“子安,
为师早年云游时,确曾到过岭州,听闻坊间传言,宋仁城,是岭州最大的神秘富商。家财万贯,却无一人知晓他靠什么营生。只道听途说,他与皇室沾边,所有岭州大小官员,一概对其十分尊重。此人老辣,低调,从不出席任何江湖场所。若如你所说,他的独子身中蛊虫,此人必和巫家脱不了关系。为师知你复仇心切,但切莫冲动行事,万望保重。
师”
顾朝合上信件,心中思绪不断。
人尽皆知巫家以蛊为生,而他们所培育的蛊,种类繁多不说,尽数诡异狠辣。
但巫家行踪鲜少人知,一个久居岭州深宅的富家公子,为何身怀蛊虫?
且,与蛊孝及其相似?
宋仁城究竟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顾神医,终于找到你了,”程迹急匆匆跑过来,“公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