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离额角被锋利的石冠划出血痕,血滴落在皑皑白雪上,如利剑刺进顾朝眼中。
那人已被架到树丛边缘,另有数人手持匕首慢慢向自己逼近,顾朝知道,此刻为时尚早,实在不该暴露身份。
但树丛边的人影已经渐渐模糊,他难以自制地害怕起来,汹涌的恐惧使他血脉喷张,他渐渐挺起腰背,眼里的寒意再也藏不住,冷冷地说:“记住,下次想杀人的时候,别等!”
说罢,右手一挥,药粉在众人头顶迅速弥漫,不等几人反应,就已觉浑身发软,摊到在地。
一旁的族长难以置信,他举起拐杖冲顾朝大喊:“你究竟是何人?”
顾朝此刻根本不想理会此人,他迅速避开拐杖,奔向树丛边。
“快!拦住他!”族长大惊失色,扔了拐杖大步追赶过去,“快送进去!”
最后一句,族长几乎喊破了喉咙,那叫声划破天际,撞在已经露面的红日上。
面目狰狞的人吼叫着冲顾朝扑过来,他们张牙舞爪就像饿虎一般,全然没了刚刚祭拜神树时的卑微模样。
顾朝闪身躲过一拳,紧接着背部就吃了一棍,他落地后翻滚两圈,连忙探胸取出药粉,用手臂挡住自己口鼻,猛地朝天洒去。
还没来及跑开,就被一人从背后勒住脖子,银针已然在手,那人的手突然没了气力。
药发挥作用了,顾朝连头也没回,冲着宋离的方向狂奔。
压制宋离的三人退回来两个拦截顾朝,另一人则不管不顾地将宋离往树丛里推,他一边不住地回眼看日头,一边拼了命地按着宋离,最后他抬脚狠踢,宋离一下子跌进树丛。
顾朝看见宋离瞬间没了踪影,额角的青筋暴起,那一刻他所有的动作都快如疾风,两根银针狠狠插︳进来人太阳穴,迎着最后一人冲了上去。
那人从腰后掏出匕首,狠辣的眼神如同穷途末路的流寇,誓死要守住这最后一道防线。
药粉没有了,宋离不见了,对方铁了心要拦住自己,而顾朝只有指尖的一根银针,他从未如此狼狈过。
或者说,他从未如此害怕失去宋离。
匕首刺过来的那一刻,顾朝没有闪躲,他目测落刀的位置不致命,便主动迎上去,为自己换取了唯一一次,出针的最佳距离。
那人倒下的时候,顾朝喷了一口血,他胡乱抹了一把,飞快追进树丛。
第一脚踏进去的时候,就遁入一片雾团,周围白茫茫一片,他立刻没了方向感。
“宋离!宋既明!”顾朝大声喊着,“宋既明!回答我!”
周遭一片死寂。
顾朝一声声叫喊,声音却如同石沉大海。
受伤的地方突然一阵剧痛,他紧着眉头伸手按住伤口,微微喘息。
随之突然睁大双眼,手往伤口旁边摸去,火折子。
他像是抓到救命稻草,连忙四周寻找一切可以生火的东西,点燃火把,四下摇晃。
周边的雾气渐渐变淡,他隐约可以分辨出方向,他蹲在地上一寸寸查看,宋离额头有伤,寻着血迹应该就能找到他。
但是,地上一点血迹也没有,甚至连脚印都找不到。
顾朝再次大声喊起来:“宋离!宋既明!回答我!”
宋离,你在哪......
天边的红日已经全然跃出地面,温暖的阳光缓缓淌下,顾朝独自立于大雾中,看不见过往,也看不清前路。
他手中的火把倏尔掉落,嘴角勾起讥讽的笑。
“我曾信誓旦旦地说,不会让你出事。可如今,你在哪里?”
桃花花瓣,药箱图纸,玉酿豆腐,紧抓衣摆的手,微翘的眼尾,和抵在自己胸口的手。
时而病弱,时而冷静,时而多情,时而又冷漠。
顾朝眼前不断闪现过去的画面,眼圈泛红,他不得不承认,他不能没有宋离,他,爱上了他......
浓雾被阳光炙烤,悄然失去威力,它一寸寸褪下伪装,将原本的自己暴露无遗。
顾朝缓缓抬头,前方地上有一人影,一动不动。
他抬脚就往那边跑,不知被什么绊倒再继续爬起来接着跑,好远……
待看清那人之后,顾朝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他疯狂将人捞起来,两只手拼命去扒那石冠,“宋离……不要,既明!”
宋离头戴石冠。
自和石冠接触的额头开始,直至脖颈,全部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