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临川盯着面前二人紧握的双手,一时竟有点语塞,他幽幽挪开视线,才开口道:“苏姑娘说石落村的人,找上门去了。”
许临川赶到的时候,顾朝和宋离都已经陷入昏迷,他救人心切,完全没有理会石落村的状况。
“顾兄,他们要见你。”
顾朝右手手指无意识地彼此摩擦,左手紧了紧宋离指尖,平静地问:“许兄可把石冠碎片带回来?”
“没有,是我没有思虑周全。”
的确,顾朝当时也没来得及检查石冠碎片,现在想起来,那石冠为何会使人石化,又为何会突然破裂,实在诡异。
宋离轻轻转动眼珠:“我和临川去。”
顾朝一听这话,左手的力度瞬间暴涨:“不可,你从今天开始,半刻都不许离开我的视线。”
宋离被捏得生疼,他笑着拍拍顾朝手背:“知道了顾神医,你这恢复得真快,手劲都变大了!”
随后,他转头看向许临川,微微抽搐一下眼角:“去告诉他们,顾神医身体不适,等什么时候休息好了,再去。”
“休息好了”四个字,宋离特意加重了一些。
他看见许临川眼中闪过狐疑,勾起嘴角对顾朝笑了一下:“你现在只需要吃得饱,睡得好,其他咱们再从长计议!”
许临川了然,他应和几声便退了出去,边走边自己小声嘀咕:“得亏是我,不然谁听得懂!”
顾朝还在想着石冠的事情,是什么让它突然破裂。
雾气,阳光,眼泪,血。
前夜大雪,树丛地势空旷,空气中水分充盈凝结成雾,这不合理,太过于偶然。
卯时。
每一个被送进神树的少女,都需要谨遵日出这个时刻,阳光在这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石冠锋利,扣在头上便会让人出血,它上面隐隐约约的暗红色,恐怕就是之前少女留下的痕迹,所以,另它破裂的源头应当不是鲜血。
那么,眼泪。难到是需要第二个人的眼泪?
以往都是少女独自一人进树,的确不可能获取他人眼泪,竟是如此?
宋离想把手抽出来,谁料那人攥得死死的,他抬起另一只手拖住下巴,眨着棕色睫毛问顾朝:“倒杯水,可以吗?”
顾朝回过神来点点头,顺势就要起身,但伤口还是疼了一下。
“顾子安!”宋离扶住他,面露不悦,“你再如此,我便……”
顾朝借着体型的优势,将自己大半重量都压给宋离,把人扑倒在床上。
“你便,如何?”
这人如今怎么丝毫不顾及脸面?
宋离有点后悔,不该这么纵容他。
“如果,”顾朝亲了一下宋离鼻尖,说,“阳光是诱发石化的关键,眼泪是解开石冠的解药,你怎么看?”
宋离被压得动弹不得,他只能任由此人继续放肆:“不无道理……那你可知,石冠为何会将人石化?”
顾朝鼻尖蹭着宋离脸颊,声音却平淡如水:“若是和巫家有关,便不难解释。蛊虫种类繁多,难保其中就有这使人石化的一只。”
宋离被他蹭得发痒,转过头去想了一会说:“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去会会石落村那些人。”
青州的天气阴晴不定,晃得人心里也跟着七上八下。
顾朝接过宋离手中的药碗,一饮而尽。
那汤药入口味涩淡香,咽下后吼间似有微弱麻意。
是见日罗?分量极轻,意在昏睡。
他不动声色地将空碗递回,对宋离勾起一抹安抚的浅笑。
宋既明,你最好给我安全回来。
随后,他顺从着那股强行袭来的困意,沉沉睡去。
宋离精心为他掖好被角,随手抓起披风悄悄出了门。
“昨日去探过,石落村家家户户大门紧闭,祠堂外面挂着锁链,整个村子仿佛如临大敌,躲得严严实实。”
许临川快步跟着宋离,顺手揣给他一个手炉:“我留了字条,说今日来见。”
“刀带了吗?”宋离单手箍紧衣领,低声询问。
“带了,要是动手,我来就行。”许临川掀开马车帘子,待宋离坐好,扬鞭而去。
马车一路狂奔驶进石落村,惊起屋顶上停留的乌鸦,只留下阵阵啼叫。
宋离走近祠堂,链条已解,门虚掩着,他四下扫视,整个村子静得异乎寻常。
许临川抢先一步推开门,将宋离掩在身后先行查探,却发现只有迎面昏暗里坐着一个人影,他转身对宋离点点头。
宋离步入祠堂,一股呛鼻的恶臭扑面而来,他掩住口鼻仔细分辨人影,应是族长不错。
“可是,顾神医?”族长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只隔数日,便没了当初的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