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叙从衣袖中抽出一把匕首,递向顾朝:“有时候,针不如刀好用。”
顾朝没有接,他哑着嗓子再次说道:“既明......我的师父,是谁?”
宋离的眼神幽幽落在匕首上。
“你记住,我至死,不会伤你分毫。”
顾朝的誓言犹在耳边,但那又如何,自己早算到会有这么一天。
从最初的欺骗开始,就已经没给自己留余地了不是吗?
反正是将死之人。
宋离一把夺过匕首,反手朝自己胸前刺去。
顾朝却早他一步,握住了刀刃。
“这里有一个穴位,若以利器刺入,会瞬间将人的感官放大数倍......”
顾朝握着刀刃一点点将宋离的手引到一处,他的血顺着手腕流下来,落在了宋离胸前。
宋离难以自制地颤抖起来,他清晰的感受到刀尖刺穿了自己的衣服,抵在胸前。
“既明,我师父,是谁?”
顾朝猛然发力,匕首蓦地刺进宋离身体。
李叙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兴奋与惊喜几乎让他叫出声来。
宋离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胸口,抬起头失声惨笑。
“千足大师,就是巫家幼女,巫岱云。李叙的生母。她所有筹谋,只为向巫岱山复仇。”
宋离的声音凄凉落寞,像是跌进枯井陷入深渊的人,永远无法翻身。
顾朝的呼吸有些急促,额角的刺痛感猛地袭来,他手中的匕首哐啷掉落。
而后整个人踉跄起身,跌跌撞撞摔倒在地。
宋离右手捂住自己胸前的伤口,左手死死抓住衣角,他眼看着顾朝跌倒在地,呼吸也连同停了一瞬。
李叙看着顾朝痉挛抽动的身体,眼里的笑意疯狂摆动。
“顾朝,你只是她用来复仇的一个工具,是死是活,现在我说了算!”
李叙走过去一把揪起顾朝后领,将他整个头勒起来:“我才是她儿子!我才是!”
顾朝偷偷将药丸咽下去,强忍着喉咙间的窒息感说道:“是她,是她刺激了你。”
顾朝哆嗦着手拍了拍李叙手臂:“杀了我,谁替你完成不死者?”
李叙眼里的火焰就快要爆炸了,他再次收紧手里的力度,整条手臂因过于用力而微微发抖。
直到听见顾朝颈间“咔”一声,他才似乎如梦初醒,缓缓松开了手。
顾朝趴在地上不住地咳嗽,手臂因无力支撑而一次次摔下。
他只觉眼前一片金星,耳中像是灌满了水一样肿胀难耐。
李叙蹲下身,用手轻轻抚摸顾朝的后背。
就像是哄小孩子一样说道:“知道你舍不得伤宋离,刀子上的血都是你的。只要你乖乖听话,他,我会一直给你留着。”
顾朝没回话,他喉咙处的酸胀感仍刺激着他的脉搏剧烈跳动,他将满是鲜血的手在衣服上随意蹭了蹭,撑着自己艰难站起身来。
他的视线越过李叙看向宋离,那人眼里噙着泪水,微微侧过脸颊避开自己。
既明,别怕……
我走了好久,才来到你身边。
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将你我分开。
———
李叙将宋离一并带回了砍水。
他将人锁在一间被铁栏杆圈住的房间,命人给宋离用了药,那药会让人全身无力,连一只筷子都拿不起来。
他告诉顾朝,这是为了保护宋离,免得他再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让大家为难。
顾朝没有再去看宋离,哪怕一眼,也会让他心头绞痛,难以自制。
他恍惚地往工坊走去。
师父就是巫家幼女巫岱云,她将自己养大,传授自己医术,给自己下忘我之毒。
指引他们一路去往青州,甚至想让巫岱青亲手了结宋离。
这种种,就是为了有一朝一日,让自己手刃巫岱山。
但为何是他?
那日他用自己的血刺激不死者膏肓穴中的蛊虫时,并没有……
“噗!”
顾朝整个人身体一僵,后腰的地方突然一阵湿热,紧接着一股寒气便由那地方钻入体内。
他回头,看见林芝满眼愤恨地瞪着自己。
“林芝……”
顾朝刚张嘴就吐了一口血,他连忙用袖子抹去。
“你这个骗子!说什么想置巫家于死地?到头来,竟是他们的帮凶!”
林芝眼里噙着泪水,下意识地看向自己手中的刀。
目光触及那滩鲜红时,浑身发抖。
她再次抬眸,有些惊慌地摇着头。
“你,你把我哥哥,做成了不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