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就是大门被撞响的声音。
顾朝慢慢倒退着往工坊走去,一点点将杯中血滴在不明显的角落处。
这些滴落在地上的鲜血,将成为不死者,找寻到培育者的最佳途径。
巫家人认为这些初级不死者没有任何威胁,随便钉了两条木棍,甚至都没有关押宋离的地方坚固。
眨眼的功夫木棍就被撞下来了,凭借着对特定血液的敏感度,他们目标明确,朝着工坊去了。
前院已经听到了动静,跑来两个人,看清发生的事情后,慌里慌张跑了回去。
顾朝已经返回工坊,他将茶杯摔脆,用匕首往自己胳膊上划了几刀,而后随意塞进一个不死者手中。
不死者围上血泊中的巫岱山,那股子腥甜让他们十分兴奋。
顾朝不忍直视,将目光投到窗边。
闻讯而来的不止巫家几个长老,还有白狐和几个侍卫。
顾朝慢慢滑坐在地,头靠着墙壁微微喘息。
几个长老被眼前的景象惊到话都说不利索。
“快快快......”
白狐一挥手,侍卫们已将不死者和巫岱山分隔开。
“神门穴......”顾朝微弱的声音响起,伸手指了指桌边的银针。
等到一切都被控制住,顾朝才在白狐的搀扶下站起来。
几个长老看着巫岱山惨绝人寰的模样,哭声震天。
白狐问顾朝:“发生何事?”
顾朝捂着胳膊上的伤口,声音有些沙哑:“巫家主让我去药房取东西,我刚回来,这些失控的不死者就追了进来。”
他似是不忍看巫岱山,微微侧过脸:“他们好像只攻击巫家主,我去阻拦,被划了几刀。”
“巫岱山是他们杀死的?”白狐微微蹙眉。
“我跑到角落里,他们并没有再对我如何,只是对巫家主......”
“你撒谎!”一个老泪纵横的长老大步走过来,一把揪住顾朝的衣领,“他们不可能会失控!”
白狐出手挡掉长老,冷淡地说:“一切等七皇子定夺。”
“李叙?李叙一直向着这个顾朝,等他来干什么?来偏袒他吗?”
长老回手掏出一只蛊虫,指着顾朝:“我现在就让你血债血偿!”
虫子飞向顾朝的一刻,白狐利剑出鞘。
只见寒光一闪,蛊虫已然身首异处。
“我说了,一切等七皇子定夺!”白狐反手剑指长老,不等他说话,手腕一翻,一簇头发悄然掉落。
长老愕然后退两步,哆嗦着手指着顾朝和白狐:“你们......”
“先走!”白狐拉起顾朝,夺门而出。
顾朝突然发觉白狐手心的温度有些发烫,他微微侧目,白狐左耳后似是有一红点。
——
李叙一言不发地坐于上位,罕见地板着脸。
白狐垂着眼立于他身后。
厅中一侧是顾朝,另一侧是巫家人。
巫岱山的尸体被放在门口,李叙的侍卫正在检查。
“就是他!”一个巫家人跌跌撞撞冲进来,揪着顾朝往李叙跟前扯。
“我看见他在牢房门口鬼鬼祟祟,是他把不死者放出来的!是他教唆他们杀死家主的!”
一时间,原本安静的正厅像是炸开了锅一般,所有巫家人全都开始说话。
你一言我一语,群情激昂。
顾朝耳膜在嗡嗡作响,就像是掉进了一个□□坑......
“住口!”
李叙猛地拍案而起。
包括白狐在内的所有侍卫,全部拔剑出鞘。
巫家所有人顿时失了声,一个个紧闭着嘴斜眼瞪着顾朝。
检查完尸体的侍卫走近李叙,附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顾朝微微掀起眼睫,李叙一边眉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
他复又垂下眼睫,静默地立在一群恶狼中间。
李叙一步步走向顾朝。
那步子迈得很慢、很小,就好像他走近的不是人,而是一座悬崖、一片火海。
巫家人纷纷让道两边,眼神来回在李叙和顾朝脸上扫过,谁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顾朝抬眼对上李叙。
巫岱山尸体上有自己落针的痕迹,如果检查得够仔细,是可以发现的。
现在的情况的确不利于顾朝,但他的目光依然沉静,纵使如李叙这般善于挖掘人心,竟也一时看不透。
李叙停在顾朝身前,如剜刀的眼神似乎正努力扎进顾朝防线。
千钧一发。
“怎么?巫岱山死了,就没一个能管事的吗?”
李叙眼神陡然一变,猛然看向门口。
巫岱云背对夕阳,清冷的声音刺穿正厅里的沉寂。
“你是?”巫家人循声看过去,似是有几分难以辨别。
巫岱云冷笑一声,迈步走了进来。
“长老真是贵人多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