焕章正手持着长刀，正与方长冉对峙，二人僵持不下。

莫夜寒低头，见自己的双脚正被孪足死死缠着。她抽出匕首，还未砍到孪足身上，孪足便一溜烟的窜进溪水之中。她挣扎着站起身。

“莫姑娘，你没事吧。”方长冉微微回过头，想确认她是否平安。

莫夜寒急忙道了声：“没事。”

身后林中忽而有些响动，不远处似乎有人在喊着莫夜寒的名字。

对面焕章听见这声音，明显慌了一下。片刻松懈间，方长冉趁机将刀锋向前一顶。焕章突然松了手，借机后退。

方长冉没有追。

“莫姑娘，快点到岸上去。孪足善于在水中隐藏，要是它还在就糟了。”他言罢，又对翼蛇道，“胡甲，你听莫姑娘的话，护好王爷，等卢大人来。”

莫夜寒急忙上了岸，转身去拉方长冉，方长冉却没有搭手。他在水中警戒许久，直到没再见到焕章或是孪足的影子，才独自走上溪岸，靠着一棵树坐了下来。

莫夜寒担心焕章袭击她只是障眼法，实际上是奔着李寒庭而来，急忙查看了李寒庭的情况，发现一切无虞。

远处的火光更近了些，呼喊的声音也近了。她确定是幽林护卫到了。

她想要给卢严礼一个讯号，但身上虹石已经用尽，只能另择他物。她从找来木枝，攒成火把，然后交给胡甲。从身上翻出火折，将火把燃了起来。

“长冉，卢大人他们应当能看见这火，我们找处安全的地方……”她看向方长冉的方向，霎时愣住了。

昏暗火光之下，方长冉身下的土地，染着刺目的颜色。狰狞的血渍好像虫一般攀在他腰间。方长冉正颤抖着扯着身上的衣服，想用腰带缠住腰间的伤口。

她的脑中瞬间一片空白，扑身过去：“长冉，你何时伤的？伤到哪里了？”

方长冉这才抬眼，面上尽是疲惫：“是孪足……”方才莫夜寒在溪边，他隐约看见她身后的暗影，想也没想就迎了上去。那是持刀的焕章。他不知何时潜在水中，悄声的接近了莫夜寒。

他本以为挡下焕章这一刀便没事了，谁知水中突然冒出的孪足竟然持着一把尖刀，同时向莫夜寒这边刺过来。他虽拦下了焕章的刀刃，却没躲过孪足递来的这一刀。

莫夜寒见他手有些抖，急忙扯过他手中的棉布，替他将伤口裹好。但不知怎的，伤口却一直在渗血。

“这可不好。”方长冉看着渐渐白染成血红色的绷带，又看了一眼被翼蛇护在翼间的狸兽，对莫夜寒道，“莫姑娘，千万别告诉王爷我是怎么受伤的。”

莫夜寒两只手死死的压在他伤口上，道：“别说话了。”

“莫姑娘你以前不是说过吗，王爷希望我也能保护好自己。他要是知道我……”他喘了一口气，继续道，“凤鸟和悬耳的攻击都躲过去了，却在孪足身上吃了亏。这要让王爷知道了，一定笑我技艺不精。我看说不定，王爷不会再让我做他的贴身护卫了。所以，莫姑娘，你要帮我保密……”

听着他声音越来越低，莫夜寒的手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他。卢大人就快到了，不会有事的。”

即便脑子有些迟钝，方长冉还是吃了一惊。他从没见过莫夜寒流泪，李寒庭也说莫夜寒从没流过泪，似乎不知道悲伤和惧怕是何物。所以一直以来，莫夜寒在他心里是一个无论面对任何困境都能沉稳应对的人。

这样的人，怎么会哭呢？

“莫姑娘，我……真的没事。”他道。

莫夜寒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慌乱的帮他压着伤口。

看着她有些狼狈的样子，方长冉突然想起今日来仪阁阁主说过的那些话。

“莫姑娘，我们……王爷不是有心瞒你的，你要是生他的气就骂他。就是……你能不能给王爷一个机会，让他同你解释解释？”

“好……”莫夜寒低声道。

方长冉舒了一口气：“那个什么焕章，还有那个来仪阁阁主说的话你都不要听。你这么好的人，将来一定会大富大贵、长命百岁的。”

“好。”莫夜寒声音有些颤抖。

鲜血从指缝里流出来，几乎染红了她整个手掌。

“长冉，卢大人就来了，不会有事的。”

“嗯……”方长冉只回了一声，便没了声音。

莫夜寒极力控制着自己的颤抖的双手，将伤口压得更紧了些。

“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她道。

远处，火光渐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