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院昌言罢又摇了摇头,“不过要想确认,只怕不易。”
“何事?”李寒庭道,“如今这情形,哪怕再难,我们也需想想办法。”
众人一同称是。
陆院昌见如此,便道:“你们可还记得,景平王爷曾有个得意门生,叫做丁玉书的。”
“记得。”李寒庭道。
丁玉书此人,屋中众人除了莫夜寒,都听过其名。
与景平王爷相交的人中,能让他交口称赞的人不多,丁玉书可算其中翘楚。
此人少年时在景平王爷李恕府上任职,为人聪慧机敏,深得景平王爷喜爱。后又做了景平王爷独子的伴读。
若论才干,丁玉书早该入朝为官。但因着景平王爷的私心,想要将他留在府上,陪伴其子读书直至成年。所以丁玉书一直未入朝为官。
景平王爷之子成人礼那年,众人都以为丁玉书离出府为官不远了,谁知此人却消失了踪迹。从此,景平王爷府邸之中再未见过此人。这事当时被不少人议论,然而景平王爷府中不缺人才,丁玉书之名便也很快被遗忘了。
屋内的众人,也只在早些年听过这人的名字,却未曾有人见过这人样貌。后来景平王爷不提,自然也没有人去询问,遂而淡忘了。
只是不知,为何今日陆院昌提到此人。
李寒庭疑惑道:“院昌,为何提起这人?”
一个销声匿迹之人,未曾闻得他有什么不妥之处,也并不姓张。他与此事能有何关系?
陆院昌只笑笑,道:“我方才看到莫姑娘画的这匾额上‘碧晶苑’三字觉得熟悉,这会儿终于想起来在何处见过了。”他道,“大约五年之前的户贾司理事之日,我至景王府,碰巧遇到王爷会客。我因不想打扰,便在院中等候。后来无意之间,听闻王爷叫那人玉书。”
景平王爷从前在户贾司任职,陆院昌是其手下。后来景平王爷虽然很少参与朝议,但仍旧管理着户贾司中事。只是他不常见旁人,只由陆院昌每月将户贾司文案送去王府,批阅后再由陆院昌送回。
户贾司理事之日后来改称做月执日,便是每月陆院昌前往景平王府,请景平王爷批阅文案的日子。陆院昌五年之前见到丁玉书,便是在一个这样的日子。
五年前听到景平王爷提起这个名字时,陆院昌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丁玉书此人是谁。
当时距离此人销声匿迹已有数年,陆院昌也是好奇,便竖着耳朵多听了几句,听闻景平王爷与那人似乎在商议新建宅院的事。后来,他也将这事忘了,只是今日被“碧晶苑”三字勾起了回忆。
“我记得当时王爷对那人说,宅子虽好,名字却不吉利,‘碧晶苑’这名还是舍了吧,另择个吉祥名字才是。”他边回忆便道。
李寒庭眼睛睁的老大:“你真的听清楚了,是碧晶苑?”
陆院昌道:“这便是我不确定的地方。我当时确实听见了三个字,有些像‘碧晶苑’,但又怕如今是受了莫姑娘这图画的影响牵强附会,因而才没立刻说出来。”
卢严礼于是向李寒庭问道:“王爷可曾听闻景平王爷有什么住处叫‘碧晶苑’?”
景平王爷李恕与李云屏一样同住西夜乡郊外的王府之中。他少时起便不是个闲得住的人,与年少时的李寒庭尤为相似,日子过得闲闲散散,喜爱到各乡游览,因而他在都城之外的别乡也建有自己的别院。
“我未曾从皇叔那里听过这名字。”李寒庭言罢看向李云屏,道,“云屏,你可有听说过?”
李云屏摇了摇头。
依理,李寒庭和李云屏是这屋中最了解李恕之人,然而今日之前,却连他们也未曾从李恕那里听过“碧晶苑”三字。
“想要知道这事也不难办。”江时道,“既有线索,王爷登门问一问便可。”
“这……”李寒庭有些犯难。
他一度沉默,江时突然想起了什么。
“也是,景平王爷未必见客。”
这正是李寒庭犹豫之事。
自从八年前李恕的独子李崇平因病去世后,李恕大受打击,心性也变得不如年轻了。他卸下了官职,只在都城郊外的别院之中安稳度日,很少出门。虽然仍旧管理者户贾司的事务,但这些年对于朝中那些为官之人,李恕一直闭门谢客。
李寒庭同李云屏也已有数年未曾得见李恕,与李恕之间早已不似从前那般亲密。若李寒庭这会儿猛然提出要登门造访,李恕怕会谢绝。
只是如今除了这一条线索,他们也没有旁的可以去寻。因而,也只是犹豫了片刻,李寒庭便做了决定。
“无论如何,我想办法去皇叔府上问上一问。若是皇叔不见,我们再谋他法。”
他言罢,瞥见自己毛茸茸的双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一旁的李云屏立刻接过话来:“这事由我去办吧。”她道,“皇叔虽不爱见人,但我只是询问一二,应不会令长辈不悦。若是皇叔真的破例见我,我们也可省些力气。”
“这办法不错。”李寒庭颇为赞同,“云屏你去,或许皇叔会见。”
“皇叔若愿见我,我还需带一个人同往。”李云屏看了看莫夜寒道,“莫姑娘与我一同去吧,免得我错过什么要紧线索。”
“我看此事可行。”江时道。
卢严礼及陆院昌也极为同意李云屏这想法。
莫夜寒自然是愿意的,即便李云屏不说,她也会如此请求。
“那便这样定了。”李云屏道,“待我先去问一问皇叔,若成了,我与莫姑娘同去景平王府。”
莫夜寒应下来,又道:“还有一事,我想请郡主再看看幽林密道中那些文卷里写了些什么。我总觉得那些文卷或许能给我们些其他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