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强是女孩子的天性且不分年龄。学生时代,一个男生只要有某一项突出到足够耀眼,就能得到众多女生或炽热、或羞涩、或大胆、或躲闪的目光。
这项特长可以是成绩单上遥遥领先的分数和排名;可以是体育场上一骑绝尘的比赛成绩;可以是让人叹为观止的才艺;也可以是帅得一塌糊涂的脸。
作为一个从小就在各类兴趣班打转的男生,长得还那么招人,贺瑆早已习惯了像橱窗里穿着衣服的塑料模特一样被各种各样的人注视。
但像今天这样同时被这么多人不加掩饰地盯着看,他还是第一次。
好在还有沈砚陪他。
“贺哥和砚哥?!”一个男生忍不住用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贺瑆和沈砚。
普遍认为,学习成绩越好的人往往运动能力越差,这大概就是能量守恒定律——
这个地方好一些那个地方就差一些,人总要有自己擅长的和不擅长的领域,上帝总不能给一个人开了一扇门的同时又给他打开一扇窗。
然而,贺瑆就是那个门窗都被打开的人。
蒋天阳一向护犊子,虽然他自己天天跟贺瑆打嘴仗,但却不能容忍别人这么质疑他贺哥,他当即扬了扬下巴,说:“怎么,不信啊。”
说话的男生看了看贺瑆和沈砚一个白似一个的肤色,实在说不出“相信”两个字。
眼看着话题朝着自己不利的方向发展,贺瑆直接在源头处辟谣:“我不会打篮球,我也不参加篮球赛。”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那个男生的视线又落在了沈砚身上。
于是赶紧补了一句:“沈砚也不太会。”
男生一脸“我就说嘛”的表情。
“屁嘞!”蒋天阳撇了撇嘴:“你篮球打得可好了。”
贺瑆好笑地看着他说:“你又没见过我打篮球,怎么知道我打得好?”
“我当然知道。”蒋天阳一脸“你休想瞒过我”的表情看着他道:“石榴都跟我说了,你篮球打得特别好,初中的时候,凡你上场,就没有比赛不赢的。”
蒋天阳话刚说完,站在不远处的石榴就暗暗地瞪了他一眼。
“大哥,这话你也信啊。”贺瑆看蒋天阳的眼神像是在看个傻子:“她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啊,篮球是团体赛,讲究的是团队协作。我一个人就能打赢全场,你当我是流川枫啊。”
“贺哥你可比流川枫厉害多了。”蒋天阳恭维道。
“欸——”贺瑆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别拍马屁啊,我不吃这一套。”
蒋天阳坏笑着凑近贺瑆说:“我这哪是拍马屁啊,贺哥,我说的都是大实话。听说你一场比赛下来收到的水,都够养活一班人的了。”
贺瑆余光看到身边的人似乎轻轻抬了一下眼皮。
“哦~~~”周围男生立刻发出了起哄的声音。
“别跟着瞎起哄,”贺瑆踢了蒋天阳的椅子一脚,“你们别听他瞎说,班里这么多同学,就他说话最夸张,哪班男生比赛的时候女生不给自己班男生送水的。”
说完,他一边不自在地摸了下鼻子,一边偷偷地瞟了沈砚一眼,观察男生的反应,生怕对方误会自己是个心里开着染房、把心染得五颜六色的花心大萝卜。
“诶,喇叭,你知道贺哥篮球打得好是班长跟你说的,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砚哥也会打球的,你看见过?印象里,没见过砚哥打球啊。”有个男生挠了挠头说。
见话题终于从自己头上转移到沈砚头上,贺瑆心里万分感激这个转移大家视线的朋友。他终于松了口气,同时觑了一眼沈砚的侧脸,见男生神色如常,似乎自动屏蔽了他们的对话,他的心顿时放下了不少。
看来不理人也有不理人的好处嘛,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贺大少爷在心里暗自庆幸道。
“那是你没见识过。”蒋天阳一脸的高深莫测:“初中我和砚哥一个班的,见过他打篮球,那球技,不说出神入化,那也是炉火纯青,简直让人叹为观止啊。”
“我怎么不知道?”另一个男生说道:“我初中也是附中的,就沈砚这张脸,再加上你口中他那出神入化、炉火纯青,让人叹为观止的球技。他要是上场了,不出十分钟就传遍整个初中部了好嘛,说不定连高中部都能听说,怎么可能没人知道?”
也许是看多了沈砚在贺瑆面前好说话的样子,他在一班的学生心里不再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形象,大家也没之前那么怵他了。
这就导致了个别大胆的女生看他的时候不再像之前那样偷偷的、跟做贼似的一会儿瞄一眼,一会儿瞄一眼,然后再用眼神跟身边的朋友交流,而是像打卡旅游景点一样,目光在他和贺瑆之间来回溜达。而个别大胆的男生——就像刚才那个,也敢跟着蒋天阳调侃沈砚两句,也不怕被他踹进墙里扣都扣不下来了。
蒋天阳说:“砚哥是放学后自己打的,那会儿学校除了看门的大爷和几个老师,一个学生都没有,你上哪知道去。”
“既然是放学后,学校里一个学生都没有,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提出质疑的男生问。
提起这个,蒋天阳有些尴尬,他干笑一声,说:“那天刚考完试,我留下帮老师分卷子来着。”
显然,质疑蒋天阳的男生相当了解他,他说:“快lug down吧,就你这德行,还能留下帮老师分卷子,一打铃跑得比谁都快,是被留堂了吧。”
“你猜对了。”一个名叫朱旭的男生开口了,他和蒋天阳也是初中同学,而且记忆力相当好。他说:“那天最后一节自习课班主任考我们《送东阳马生序》,他是全班唯一一个没背下来的,老师就把他留下了,让他背完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