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呈央侧过头看我,我耳边是她温热的呼吸,她的声音如此清晰的响在我耳畔:“我陪你,多久都可以。”
3
杜呈央曾经陪我看过日出,不止一次,她对我很有耐心,即使有些时候我的要求称得上无理取闹,但只要不是什么大事,杜呈央偶尔也会任我胡来。
我和宗门中的大多数人其实说不上有多相熟,真要说起来,还不如我和七风树来的亲密,我修行比不得其他同门,所以大多数时候不是跟着杜呈央学点东西,便是待在七风树下和它聊天。
幼时七风树会把自己的枝条收紧拉长,编出一个吊篮似的椅子托着我在树下乱晃,长大后就再也没有这种待遇了,因为七风树觉得我体重攀升,它有些承受不住。
在我和七风树不知看过多少日出之后,某天我突然来了念头,要拉着杜呈央一起看日出,那时候我刚觉摸出一点我对杜呈央异样的情感,满心都是要和杜呈央拉近距离。
所以在某个太阳还未升起的早上,我找到刚收拾妥当的杜呈央,见我前来,她先是摸了摸我的头,面露赞许,大概是好奇我今日为什么这么突然发愤图强勤于练功。
但是话还没有问出口,我就拉着她的手说:“师姐,我们去看日出吧。”
杜呈央一下子愣在那了。
其实师姐对于看日出的事情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她们这些勤于修炼的人,总是太阳还未升起时就开始修炼,太阳落下月亮高悬时都未必休息,日出日落于她们而言不过是计量了一天的时间。
但是最后师姐没有拒绝我,她难得没有先在鸣竹水榭修炼,而是乖乖跟着我到七风树下,陪着七风树一起等着太阳出现。
七风树打趣我居然能把杜呈央这个修炼狂人拉过来虚度时间,说我居然还有几分本事在身。
我还没有来得及反驳它的话,杜呈央就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轻声说:“转头。”
我依言转过头,放弃和七风树没有营养的争论,只余片刻黑暗,而后天光大亮。
太阳从远山深处升起,不消须臾便挂在了天幕之上,但我的视线却渐渐被一旁的杜呈央吸引,随着天光亮起,她身上的水蓝色衣衫被镀上一层光晕。
我的心跳此刻快的出奇,又在杜呈央转头来和我对视时骤停了一瞬。
她眼中似乎带着点微妙的笑意,我不自在的错开视线,然后我感觉一只手轻轻搭在我的肩上,指尖触碰着我颈间的肌肤,再进一步也许就到了我血液飞速流窜的命脉。
“好看?”她问我,尾音轻轻上挑,隐隐约约染着些许愉悦的气息。
我觉得这气息染的我脸颊耳根都是红的,整个人如同木偶一样木讷的回道:“好看。”
我不知道她问的是什么,也许是日出,也许是别的,但是无一例外,都是我眼中绝色。
我同七风树一起看过这么多次日出日落,但是翻遍记忆,却没有哪一次比得上现在让我心尖震颤,心脏如同发生了一次地震,轰鸣声直达我的耳畔。
就在我觉得几乎要承受不住这些陌生的异样感觉时,杜呈央收回手,又成了那副冷心冷情的模样,她的声音击碎了我心脏处的幻象,而后地震消失得无影无踪,我的耳畔清明,只听到杜呈央说。
“时间到了,该去练功了。”
“我知道了。” 没理会七风树笑的花枝乱颤,我跟在杜呈央身后一起去往鸣竹水榭,继续我前途无望的修炼。
在那之后,我倒是时不时的想拉着杜呈央一起去看日出,但是她不常答应我,理由是我的修炼进度实在缓慢,应该勤加修炼,不能总将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不过偶尔,杜呈央也会耐着性子陪我一起,在七风树下一起看日出日落。
4
我想这个院子应该是杜呈央特意选出来的。
临近傍晚时我坐在院子的摇椅上,杜呈央坐在我身旁的石凳上,手里还时不时的往桌子上摆几颗棋子,自己同自己对弈。
她倒是想让我陪她手谈几句,奈何我是个臭棋篓子,谈到一半我就任性撂挑子不干,躺到摇椅上享受起人生来。
杜呈央也不恼,只是在我耳尖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然后在我旁边慢慢的把棋局收拾好。
“师姐。”摇椅晃来晃去,晃得我心痒痒的,我悄悄看向师姐,然后说,“我在道观看到你求的签了。”
她摆放棋子的手停顿了一下,而后棋子自她的指间落下。
我听见她轻声说:“我知道。”
“你和我想的一样。”我小心翼翼的求证,但是心里却也早已有了答案,“对吧。”
听到我这么说,杜呈央放下了和自己对弈的棋局,微微垂着头看我。
我躺在摇椅上仰头看她,她突然笑了,漂亮的眼睛直勾勾的望进我眼中,脸上的笑意勾魂摄魄,晃人心神,宛若山中的精怪现世 。
“是。”她低下头,在我唇上轻轻印下了一个吻,然后她唇齿间溢出一道声音说,“卿心似我心。”
然后太阳落下,只有师姐的眼中还有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