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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寒食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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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人如此大胆,竟敢于今日动火?若传扬出去,岂非陷我侯府于不遵礼法之地!” 母子二人一唱一和,戏做得十足。

那报信的婢女战战兢兢跪地:“是......是二夫人所居的偏院......”

此言一出,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于沈望舒身上,皆等着看她如何应对。

太夫人见状,沉声道:“好了,事有蹊跷。救火要紧。”

太夫人既已发话,大夫人亦不敢再多言,忙拉着魏书瑶匆匆向外行去,唯恐女儿脸上那藏不住的得意之色被沈望舒瞧穿。

沈望舒冷眼睨着魏书瑶那副嘴脸,心底无声嗤道:“草包。”

......

偏院火势甚猛,直烧了几个时辰方被扑灭,断然无法再住人了。

火熄之后,芍药被两个粗壮婆子一左一右押至正厅。厅内气氛凝重压抑,落针可闻。

“说,究竟怎么回事?” 太夫人端坐上首,不怒自威。

芍药依言回禀:“回太夫人话,奴婢一直在屋内洒扫,实不知厨房何以起火。”

“哼!” 大夫人面露难色,“太夫人面前还敢狡辩?你家夫人病体孱弱,离不得汤药。定是你为主子煎药不慎,才酿此大祸!”

“绝无此事!” 芍药慌忙辩解,“今日寒食禁火,夫人特意叮嘱奴婢不得动用灶具,奴婢岂敢违命?况且煎药本是常事,从未听闻能将厨房烧成这般光景的!”

大夫人闻言震怒,拍案而起:“大胆贱婢,还敢顶撞主子?!”

沈望舒一步上前,将芍药护在身后:“芍药不过据实而言,叔嫂何须动怒?”

沈望舒身形虽然较之大夫人略矮,气势却稳稳地压过一头。

“我......” 大夫人一时语塞,悻悻收了怒容坐下。

老爷魏景思见状,忙打圆场道:“望舒啊,我等亦不信是你所为。可火毕竟起于你院中,总需有个交代,也好安阖府之心。”

魏书瑶在一旁拖长了腔调:“有什么不敢认的?方才救火的小厮可都瞧见了,厨房里那煎药的风炉还燃着呢!”

“三娘子此言,是笃定此火因煎药而起了?”沈望舒目光如电,沉静异常,与魏书瑶的浮躁形成鲜明对比。

“人证俱在,大嫂还要强辩不成?”

“既都疑心是煎药所致,那我房中所存之药,必当少了一副。” 沈望舒从容道。

大夫人早虑及此,趁乱救火时已命人取走一副药,也算难得机灵了一回。

太夫人沉吟片刻:“柳絮,去偏院药房查看。”

不多时,柳絮捧着一包药返回,身后还押着一个灰头土脸、浑身散发浓烈异味的小厮。

大夫人一眼认出,强自镇定,指尖却将桌面叩得笃笃作响。

“命你取药,这又是何人?” 太夫人蹙眉掩鼻。门窗紧闭的厅堂内,那股刺鼻气味迅速弥漫开来。

魏岚脸色骤变,竟然是火油!

四月天还是有些冷,门窗都紧闭,这股难闻的气味瞬间四溢开来。

魏岚顿时大惊失色,火油的味道,他再熟悉不过。可他心中纳闷怎么会是火油,转眼对上魏书瑶心虚的眼神,瞬间明白所有。

“回太夫人,老奴去偏院取药,见这小厮在偏院鬼鬼祟祟觉得可疑,便一并押了过来。”柳絮边说着边把药递了上去。

沈望舒早已料到会在药上做文章,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安排芍药假意煎了一些茶叶,倒也能以假乱真。

“一副也没少。”太夫人甩手把药撇到桌上,意味深长地盯着魏书瑶。

“三娘子先前说曾偶然听到有小厮看到火是因风炉而起,不如就找出来对峙,如何?”沈望舒道。

“我...我也只是偶然听到。也没细看长相,这府里上百号人,怕是找不出来。”魏书瑶语无伦次,目光四处游离。

魏岚起身反驳道:“可即便不是因煎药所致,这火烧在你偏院,与大嫂也脱不了干系。”

“那就听听他怎么说吧。”沈望舒的视线移向地上跪着的小厮。

“小的......”小厮头埋得很低,身体止不住颤抖,如鲠在喉般说不出话。

“他身上的气味,二少爷再了解不过了吧。”这一句话让原本还盛气凌人的魏岚哑了声。

“岚儿,这是什么味道?”老爷似乎也有所察觉,心不自觉提了起来。

“这...这是火油的气味。”魏岚着急找补道:“不过孩儿对此事绝不知情,这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行了。”太夫人大声勒令道:“你若坦白从宽,还能留你一命,孰重孰轻,自己掂量着吧。”

小厮顶不住压力,一口气全吐了出来。

大夫人和魏书瑶原本抖得跟筛子似的,在小厮全盘托出的一瞬间,也算是心凉了半截。浑身卸力,差点瘫坐到地上。

太夫人看着如此蠢笨的母女俩,长叹口气说不出一句话我。

“母亲.....”老爷想给她俩求情,被太夫人拦住。

“罢了。索性也没什么损失,但总要给府里人一个解释。大夫人去祠堂闭门思过十日,瑶儿,把主院还给你大嫂吧。”

大夫人和魏书瑶虽心有不甘,但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府里没人敢以下犯上老夫人。

“把这家伙拖下去乱棍打死。”太夫人做事果断,却又思虑周全。到底要护住侯府名声,还有若是外面人得知侯府私藏火油更是对侯府不利,这也是太夫人草草了事的理由。

太夫人目光转向沈望舒,温和许多:“望舒,你看此事当如何处置?”

“全凭祖母做主。” 沈望舒本无意置人死地,深谙点到为止之理。此举只为重归主院,敲山震虎。

此事终了,沈望舒如愿迁回主院。然心绪难平,失踪多日,女子名节攸关。她必须为那段空白,寻一个无可指摘的由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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