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清带着一脸“甜蜜”的笑容走进教室里，他刚站定在讲台桌上放好练习卷，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个不停，像要冲破禾清口袋的束缚一般。

口袋里手机的震动让他顾不上分发试卷。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这么多消息？平常也没见这么多人找我啊，早知道不把手机放裤子口袋了，现在震得我腿都要麻了]

禾清心头顿时浮上一股不好的预感，他掏出一看，原来是益连发的微信。他点进去一看，顾不上其他消息，一张校园贴吧的截图让他移不开眼，愤怒、委屈、不解一齐涌上心头，打得他措手不及，也击碎了刚才愉悦的心情——标题里“勾搭贺教授”“见不得人手段”‘死基佬’‘恶心’的字眼刺得他眼睛发疼，评论区里污言秽语像潮水似的涌来，连他替贺老代课的事都被扭曲成了“攀附”。

他指尖攥着手机微微发颤，屏幕上的污言秽语像级了带着刺的藤蔓，不仅缠的他心口发紧，更将他刺得鲜血淋漓。

他下意识把手机往身后藏了藏，抬头时正好撞见前排学生投来的目光——那眼神里有好奇、有鄙夷，还有人悄悄举起手机，镜头对着他的方向，屏幕亮着的光刺得他眼睛发疼。

手机镜头的闪光灯瞬间把他拉回了高中那痛苦不堪的时光——也是这样刺眼的光，在闷热的出租屋里晃得他睁不开眼，前男友拽着他的手腕，相机“咔嚓”声和粗鄙的笑混在一起，像淬了毒的针，扎进他每一寸皮肤。那时他拼命挣扎，却被死死按在床沿，只能看着对方把照片存进手机，威胁的话语像毒蛇吐信：“你要是敢分手，这些照片就发去学校论坛，让所有人见识见识你这美丽白皙的躯体，哈哈哈哈哈哈哈”

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禾清的脸色瞬间惨白，握着手机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讲台下的议论声还在继续，可他已经听不清了，耳边只剩下当年相机的快门声、男人的威胁声，还有自己压抑的哭声。

“禾老师？您没事吧？”刚才那个小声询问的女生又开口了，语气里满是担忧。

禾清猛地回神，手肘不小心撞到讲台上的练习卷，纸张哗啦啦散落一地，翻飞的纸页像极了当年那部被他砸向墙角的手机——那时他拼尽全力反抗，把前男友的手机狠狠摔在地上，屏幕瞬间裂成蛛网，可还没等他松口气，对方又从包里掏出相机，“咔嚓”声再次响起，冰冷的镜头依旧对准他，逃不掉的恐惧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慌忙弯腰去捡试卷，指尖刚触到纸页边缘，却突然僵住——指腹传来的粗糙触感，竟和当年被手机碎屏划过时的刺痛重叠。那时他攥着破碎的手机壳，尖锐的玻璃碎片划破掌心，血珠滴在满地的零件上，可比起身体的疼，相机快门声带来的绝望更让他窒息。

此刻指尖下的试卷还带着油墨的温热，可那股熟悉的刺痛却顺着神经爬遍全身。他捡试卷的动作慢了下来，指节泛白，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好像下一秒，就会有人举着相机冲进来，像当年那样，把他的挣扎碾碎，再用恶意的镜头，将他困在原地。

讲台下的议论声还在继续，有人举着手机不停拍照，闪光灯在眼前晃来晃去，和当年出租屋里的相机光重叠在一起。禾清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心跳的“咚咚”声，像要撞碎肋骨，把那些深埋的恐惧全都抖出来。

棠席在走廊尽头还没从刚才的“笑容暴击”里缓过来——方才看见禾清抱着练习卷走进教室，侧脸浸在晨光里，嘴角弯着的弧度软得像棉花，轻轻地再次的撞在他心上。

他刚在走廊整理好情绪，想走进教室跟人打个招呼，脚步还没迈进门，教室里的议论声就像冰碴似的扎进他的耳朵，再抬眼，正好看见禾清蹲在讲台上捡试卷，背影单薄得发颤，指尖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纸页，像在忍受什么疼痛。

他心头一紧，快步推开门，刚要开口，就见一个男生举着手机对准禾清，闪光灯“咔嚓”响了一声。那瞬间，禾清的身体猛地一缩，像被烫到似的，脸色白得像纸，连呼吸都漏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