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道会以失败告终,还要暗恋就是她不肯放手的结果。
她该放手也会放手的。
肯定会!
一笔又一笔,泄愤似的在宣纸上胡乱图画。等回过神来,宣纸上只有大片的墨迹和陈亦辰惊慌失措的表情。
她舒出口气,把纸扯下丢进垃圾桶,又用笔尖指向那个袋子。
“你帮我去把这件衣服送到长华府24幢702。”
“你怎么不..自己送。”陈亦辰问得都小心翼翼,生怕又惹恼她。
干净清爽的纸重新上板,桑璇凑近用毛笔压出远山的形状,“死对头见面,分外眼红,听过吗?”
陈亦辰奶茶都没喝完就屁颠屁颠离开画室,这次的临摹作业是开学到现在最简单的衣服,远近关系也清晰明了,但她就是一连画了三张都废掉。
画画需要静心,但是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两个可能此时凑在一起亲密接触的脑袋!
走廊上才刚送走跑着离开的陈亦辰,又迎来个跑着推开402画室的柯佳。
今天外面有凉风,桑璇一进来就把窗户打开也正好也散散纸墨味。
不成想,木门一开,引着风把桌上的纸都吹作一团。
桑璇默默转头看向那个始作俑者,“你干什么?”
“我来理我来理。”柯佳嘿嘿一笑,把桌上的宣纸都理好又拿镇尺压好,“今晚那个愠色开业,要不要去玩!开业大酬宾,老板还花大价钱请了男模哦~”
桑璇木着脸回头去完成自己的作业,“我最近戒男色。”
“因为卫荀?不用吧?他看起来都快放弃了。”柯佳坐到空桌旁,捡起那张被陈亦辰留下的传单,“诶!就是这家,很近的。”
桑璇叹口气,拍下手里的笔,“此荀非彼洵。”
“还能是谁?顾洵?”柯佳嗅到一丝八卦味就上赶着凑过来,“你跟顾洵有事儿?”
“怎么就非得是他?就不能是张寻李寻?”桑璇推开她,把画了四次终于完成的稿子卷入画筒中,起身走到水池边把笔清洗干净。
柯佳紧跟着桑璇到窗边,“反正不管是哪个寻,治疗你这种病症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停地欣赏男色。”
她伸出手,畅想着夜幕降临后的旖旎风光。
“灯红酒绿中,舞池里的肌肉年上和薄肌年下,想要哪款还不是任你挑选?”
“听说愠色的老板很会挑人哦,前段时间的男模培训班都被推向全国频道了。”
不是男色吸引人,也不是桑璇贪酒。
她来纯粹是因为愠色这个名字,太过稀有。
柯佳今晚献的殷勤堪比孟佗,连卡座定的都是最靠近舞池的vip座。U型沙发上只坐着她俩,vip低消4200,如果买啤酒,整张桌子摆满都未必放得下。
桑璇靠在沙发里,看着柯佳所谓的灯红酒绿。灯光倒不是以往那种刺眼的灯球,音响也比之前的那家护耳得多,舞池里跟客人互动的男模也都敬业还长得不赖,但——
她耷拉下眉眼。
不管怎么看,就是没那种感觉。
“玩儿啊!”柯佳凑近到她耳边,“喜欢哪个,我给你去喊来!”
没被音响吵聋反倒差点被柯佳高亢的嗓音给吓到,桑璇往后缩了缩,摇摇头。
柯佳转过头在舞池里搜寻一圈,“就一个看上的都没有?”
“真没有。”
“保不齐是有你喜欢的但没看见。”柯佳伸出手指,露出一抹让她预感不妙的笑,“你等我!”
说完就跑,都不给桑璇拦下她的机会。
解放天性的程度看起来好像是醉了。
没过一会儿柯佳又顶着那抹诡异的笑回来,神神秘秘地端起那杯名叫蓝调时刻的鸡尾酒,小酌一口,“今天就真让你做一回土皇帝!”
恍惚间,桑璇好像看见了她身上喷涌而出的一股大金链子大手表的老钱气质。
不愧是煤矿老板家的孩子。
而孩子的财力,两年来她竟一无所知。
樱桃狂热爱好者端着那杯夏日心动喝了又喝,在第四杯送上来时,劲爆的舞曲戛然而止,舞台中央出现了一支乐队,吉他扫弦带起些柔缓的情调。
主唱看起来挺忧郁,前额刘海几乎完全遮住视线,看不清脸但嗓音足够年轻,连沙哑都不带一点。
不太感兴趣。
桑璇视线又落在后头那个贝斯手身上,这倒是个正统男大的长相,小单眼皮直愣愣看着前方,耳骨上还带着一...二...
正眯着眼数耳钉,视野就被各色美男给占据。空旷的卡座瞬间被围起,她眨眨眼看向第一个递出酒杯的人。
?
桑璇僵着脖子转头,尴尬一笑,“这是...”
她是戒男色,不是好男色!
柯佳耸耸肩,“所有男模都在这儿了,老板还挺好的,没说几句就把他们都喊来了。”
“来大胆挑菜吧土皇帝,32位,总有你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