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伸出,在即将触碰时又害怕地蜷缩起。一直到捏住相片的下缘时,心里的紧张霎时间到达顶峰。他如果记得没错,那日拍立得的灯是为他而闪烁的。
只是下一秒,身后猛然贴上来一个温暖的身躯,用她滑腻的脸颊触碰着他的耳朵,不停揉蹭着。
“嘿嘿!你怎么还没走呀!”
——
又一次在宿醉的头疼中醒来的桑璇死死盯着天花板,左手搭在脑袋上,努力想回忆起昨晚的失态却又无疾而终。她从没喝醉过,却在短短一个月内醉了两次。
好在这回是在自己的房间里醒来的,东张希望也并没有发现顾洵的身影。他是个合格的搭档,说一不二也没有迟到。就是桑璇似乎想起来饮料公司的小老板是冯维,并且在还没完全醉酒之前,她还用餐盘强迫他闭嘴。
冲动的代价是需要自己承担的,桑璇控制不住喝了酒之后的自己,一直如此,所以也尽量避免去所谓的酒局饭局,但又总有人希望她失态。
周一的早八只能翘课,但手机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在群里疯叫,也没有看到那个地中海老头的问责。手机贴心地被充上电,屏幕上只有一条七点的留言和十四分钟前发来的一条陌生短信。
留言是顾洵的,嘱咐她要吃完餐桌上的早餐以及那杯蜂蜜柚子水。桑璇趿着拖鞋出门洗漱,路过餐厅是慢悠悠降下速度。
是上次她用过的餐盘,里头盛着包子和粥,边上的玻璃杯底下还放着一个连着排插的加热杯垫。这些东西都不是她家的。
头疼致使大脑无法运转,桑璇也只是在餐桌边停留了一会儿又拿着手机去洗手间。
陌生短信发了很长一串,她打算利用刷牙的时间看完。电动牙刷在自动运作,陌生短信发送的格式和邮件相似,开头的自我介绍让桑璇的心凉了半截。
冯维这样小心眼的人回去告状也无可厚非,但桑璇也没后悔,嘴巴坏是需要教训的,口头便宜也不能次次让他占去。
估计整篇都是围绕着拒绝赞助的主题展开的一次扩写,桑璇也没什么耐心继续看下去。伸手滑到最后查看附件,点开前刚以为要告吹的赞助,在下一秒带着公司公章的合同就这么出现在了桑璇的短信里。
举着牙刷的手都忘记换边,直到牙齿酸软才回神任由泡沫沾在唇上,双手放大好几次才真正相信了那个公章。
再回头去看那篇小短文,通篇都是对冯维做出的行为感到抱歉,落款是季述赢,最后还附上了见面时间和地点。
喜不自胜的桑璇简短地进行了回复,快速洗漱好回到餐桌边把顾洵准备的早餐统统解决,又迅速回到房间换了衣服。
今天是个好日子。
暗恋的人给她做早餐,没有被地中海为难,连赞助也落实下来。
约的地方很近,就在学校门口的咖啡店,坐在窗边还能看清京大的那座名人雕塑。季述赢把签订好的合同推向桑璇,唇角始终擒着得体的笑。
关于宣传方案,他只是提了几点想要改进的地方,桑璇在本子上一一记下,决定在中午开完会之后给他答复。季述赢没有强求,简单又聊了下校园生活追忆往昔之后,他突然看向窗外。
“桑小姐和顾洵很熟悉?”
想到冯维对顾洵的评价,桑璇大概也能从中窥探出两家的关系,她只是点点头,“同班同学。”
对面男人的眼角染上的笑意更深,不再像是客套,他举起杯子轻轻抿了口咖啡,“我很久没见他这么生气了,昨晚冯维回家告状时,我还有些意外。”
“顾洵他...”
“他是我很要好的弟弟。”季述赢支开身旁的助理,看起来是想要同她推心置腹一番,抬手摘下了眼镜揉揉眼尾,露出些柔和。
“在所有人都嘲笑我是私生子的时候,只有他替我出头。”
桑璇有些意外,“他替你出头?”
按照资料上来看季述赢比他们大了三四岁,现在看起来也是个绝对的掌权者,与人为善处事圆滑,看不出来谁会想要欺负他。
“我回季家的时候,顾洵和冯维都刚满八岁。他俩一直都不太对付,好几次聚会冯维都会悄悄给顾洵使绊子,后来他们或许是发现顾洵不好针对,就把矛头指向了我。”
八岁正是看英雄拯救世界题材的年纪,桑璇曾经也有,但她幻想自己是被拯救的人。
季述赢说,顾洵那牙尖嘴利的母亲是一名检察官,容易得罪不少人。从小便把他丢去学了点本领防身,也促成了他最原始的英雄主义。看到瘦弱的季述赢一次次被冯维欺负得遍体鳞伤时,仗义出手,下手也没轻没重。最后没防住外人,倒是差点把冯维打个半死。
冯维住院,季家在乎季述赢更多,也没打算追责。但顾洵的父亲依然坚持将他送到了北方的奶奶家,这么算起来,顾洵算半个南方人。
这是桑璇第一次知道顾洵和她相识之前的事,她忽然有些不合时宜地担心起冯维。那瘦胳膊瘦腿,恐怕遭不住顾洵的两拳。
季述赢好似看出了她的担忧,低低笑出声,“不过你放心,昨晚顾洵没有动手。”
“回家告状冯维还被我妈扇了几巴掌,现在正在家里闭门思过。”
他看起来还意犹未尽,直到助理第二次到他耳边提醒才缓缓起身,系好西装的纽扣,“我以为小洵的英雄主义从他被迫来到陌生城市起就已经消失,谢谢你的出现让他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