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外的是高烧请假前在食堂最后一面见到的金发,在这会儿竟然染黑了。脸上被口罩占据一半,又被黑框眼镜遮挡去较为锐利的眉眼,脑袋上还贴着退烧贴,看起来憔悴不少。
看起来像根可怜的小苦瓜。
小苦瓜扫了部长一眼,轻轻点头,又挪着步子到桑璇身边,跟告状似的又显得委屈,“陈亦辰给我的感冒药是过期的。”
桑璇舔了舔唇,又轻抿一下看向部长,清清嗓子,“他说那是刚买的。”
“不是的。”镜片后面的眼睛看起来雾蒙蒙的,“我喝了两天都没好。”
两人声音都不太响,看起来跟偷偷摸摸在商量什么似的,部长视线左右徘徊,扬起个笑脸,“怎么几天不见,染头发了。”
“有人不喜欢。”
“女朋友?”
“还不是。”
简单的几句对话成功让桑璇不适。
不提她都差点忘了。
早晨跟柯佳见面刚谈到简思婕的最新采访,她说理想型是除了金发以外的人。
明明先前被她说了好多遍丑,原来也敌不过简思婕的一句不喜欢。
桑璇抿抿唇,左右张望,而后看向手表出声打断两人谈话,“那个,学姐,话剧的事我知道了,你在这儿等我,我去拿把伞给你。”
部长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抬了抬眉,揶揄地看向顾洵,他表情淡淡的,好似跟他无关。
可桑璇刚要转身推门进去,身旁的黑伞便往前伸,递给了部长,“用我的吧,一样的。”
“行,那桑桑我把剧本发你手机上了,今天下午没课记得来排练!”
桑璇握在门把上的手攥起,点头算是回答了部长的话,兀自进门。阶梯教室没人愿意坐在最前面,大家都是为了混个绩点,讲到最后全班能有几个□□的都不错了。
她走上阶梯,余光里瞥见顾洵坐在了第一排最右边的位置,最靠近大门。
“诶?你后面那个谁啊?”柯佳近视眼没能看清,拍拍桑璇的胳膊,指向门口,“其他学院的?”
大课不限制专业,能来的高兴来的,任教老师都欢迎。不过自从前两年,在金融学院那个风靡一时的客座教授的课堂上出现本专业学生都没能找到座位的情况后,各个教室上课前都会进行人员管控。但这个规则似乎也就只能绊住那个姓温的老师。
老师也拼上座率,就算不选他的课,看到底下座无虚席也是件开心事。大课也经常会出现陪对象消磨时间的陌生面孔,见怪不怪。
桑璇随便扫了眼部长发来的剧本,她演恶毒皇后,不管在什么童话故事里永远是个边缘人物,甚至反派。台词没几句,就算是白雪公主她后妈,也就多个把毒苹果递出去的戏份。
而顾洵....
她找到他的名字,在王子的后面。
专属于王子和公主的快乐结局都不用看剧本,桑璇已经知道个大概。
心脏像是被大雨浇透的泥泞小路,每经过一人都在心窝上留下足迹,告诉她暗恋没有好结果。
手机被丢进帆布包里,桑璇翻开书,找到幕布上正在讲的那一页,期末会考到的重点这位老师都会提前给他们罗列,她从包里翻出荧光笔,不疾不徐地开口:“那是顾洵。”
“顾洵?他怎么去染黑头发了?”柯佳的惊讶不比桑璇少,也立马反应过来桑璇兴致不高的原因。
桑璇笔尖一顿嘴角扯平,露出个比“康师博”泡面还假的笑,“简思婕讨厌金发,所以染回来了,不难理解。”
说这句话时心里有多少嫉妒的成分,又有多少酸味从语气中冒出,就连她自己都不得而知。
之后的任何话桑璇都没太听进去,只是麻木地在课本上划重点,忍住冒着酸劲的心脏,视线却又没出息地向右下方瞥。简思婕的审美跟她一向合得来,高中时喜欢的塌房豆是,喜欢的男生类型也是。
就连经历塌房豆之后无法直视金发也是。
一节课很快过去,简单吃过午餐后桑璇从打印室拿到剧本避无可避地走进话剧社的活动室。部长说这是短暂租借,可就在桑璇见到话剧社社长给他们准备的戏服时,她觉得部长这是为了节目豁出去了。
陈舒陶抱着纸箱一下迈步冲上前,配合社长拦住桑璇的去路。
“桑桑,你来啦!快点快点,这件戏服刚到,快去试试。”
状况外的桑璇都来得及看清被塞进怀里的衣服,就连人带衣服地打包送进试衣间。几分钟后提着裙摆推开试衣间的门,生无可恋,手里还被其他同学硬塞进来一个苹果。
“我是后妈,不是公主,给我穿成这样,苹果是要我自己吃吗?”
“都说了这不是普通的童话故事。”社长举起自己手里的本子,戳戳封面,“《瑞贝卡与我》,讲的是皇后瑞贝卡和王子杰恩错位恋爱,冲破世俗与道德桎梏的爱!是很凄惨的故事,和公主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我——”
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