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替我看的。是我想知道拉克丝和佐伊能不能在联盟里谈恋爱。”柯佳没好气地斜她一眼,窝在沙发里,边看消息边把手搭在桑果的脑袋上,“群里说后天要去凉湖写生,你看了没?”
“昨晚睡前刚看到。”
提起这茬,桑璇才想起来本想跟柯佳讨论的事,“这回怎么油画也和我们一起?”
柯佳随手打开电视,“听说那儿开了个写生基地,挺大的。一起去的话用不着错开时间也挺好的。”
凉湖已经出了京市的地界,就算只是去几天,行李箱也还是会被冬装所占据大半位置。和柯佳去楼下逛了一圈,吃过早午饭又去买了旅行用品。尽管还没下正式通知,桑璇仍旧提早搬出行李箱,带了些便于行动的衣服和便携式画具。
写生无非就是上山下乡,体验当代人文和采风逐渐变成了桑璇的第一目标。
“我去!”
原本正埋头在杂物间里找瓷碟和毛笔笔袋的桑璇听到惊呼,举着手里的镇纸就往外跑,看到坐在画架前一脸愁眉苦脸的柯佳。
“桑桑!孟涛的人脉说,这回是八人寝!”
“八个人!”柯佳重复了一遍,仰天长啸,“而且连食堂都没有,要我们自己做饭!”
桑璇这届的四个班里,国画一班的男女比例最为失衡。别班五五开或四六开,轮到他们却变成了二八开。往年都是最宽敞的两人寝,附近的写生基地的房间一半都会被他们占去。
除了费用高和桑璇比较挑食不太爱吃大锅饭这两个缺点以外,以往在梁村的写生月几乎是最舒服的一趟。
桑果被柯佳的一惊一乍吓到,蹦跶着往桑璇身边跑,扒拉着她的裤脚,等桑璇蹲下身把它捞进怀里。
细思一番,桑璇觉得可能性不大。
“应该不会让我们自己做吧。”她边说边走回沙发边,把还没镇纸大的桑璇抱到沙发上,“万一食物中毒,往医院赶都来不及。”
“那我乞求不要和油画三班的分到一起。”
“怎么?有你仇人?”
“我是不想和施小雨再同寝了。”柯佳咬下一口果干,龇牙咧嘴地嚼完,“她简直比江贝依还恐怖!”
没在寝室住得这小半个月桑璇都快忘记另外两个室友了,施小雨本身存在感低,但江贝依,似乎连专业课都没怎么回来上过,行事作风也比以往要低调很多。
桑璇起身在纸袋里掏出个板栗,艰难剥开,由于手部用力,话出口也难免有些费劲,咬牙切齿的,“她,怎么你了?”
“确切地说是她家里人恐怖。”
“放假前几天,凌晨十二点哦。”
“她爸来寝室楼下说她偷钱,嗓门大得整栋楼都听见了。施小雨就吓得死活不出去,还威胁她爸再说就跳楼。感觉她精神都有点问题了。”
“怎么没听说?”桑璇皱着眉,“闹得这么大,保安没动静?”
柯佳撇撇嘴,期间接了个部门的电话,转头边收拾东西边吐槽,“当然出动了,连心理老师都出动了,屁用没有。”
桑璇想起那个胖乎乎又没礼貌的爱哭鬼。以前大人总说小孩是家长的镜子,这话在桑凌身上和施小雨家都得到了验证。那俩小孩动不动就又哭又闹的,家长无理取闹好像也在合理范围之内。
在庆幸没被桑凌影响之余,她没什么兴趣继续讨论这些家长里短,于是伸手又拿了个板栗咬开,“你回学校了?”
“嗯,一起吗?”柯佳最后塞了俩草莓到嘴里,口齿不清,“陪我去开会。”
桑璇无辜地眨眨眼,“是需要我去给你和痛苦当证婚人吗?”
“....”
“桑璇,我赌顾洵不敢亲你。”
桑璇想到浅尝辄止的初吻,耳尖瞬间爆红,她飞出一个抱枕,却被柯佳牢牢抱在手里,“真的,我怕你割伤他。”
“再说灭口。”
柯佳笑着逃开,来的时候也没带什么东西,桑璇随便翻出个塑料袋打发她,又站在一边看她把这几天的画和护肤品都胡乱丢进去,像拎垃圾一样走到门边,穿鞋时又突然开口:“哦对了,班长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十..”桑璇倒水的手一顿,撩起眼看过去,“十一月吧。”
“那礼物得提前买了。”
“去年我准备的礼物晚了两天,她记仇好久。”
看着柯佳絮絮叨叨出门,临走的道别和关门声一起响起。
桑璇垂眸,放下水杯转头往房间走去。
十月生日的另有其人。
礼物是需要准备的。
桑璇打开边柜,抽出一张空白的素描纸。
每年送出和收到的不明意义的画,是这么多年间两人的默契。
思索片刻,打开了手机相册里最近出现的那束花。
嗡嗡——
炭笔在纸上勾勒出大致轮廓时,屏幕顶端弹出消息框。陈舒陶发了一条印着京大论坛logo的链接。标题直白,不难理解。在明白意思的一刹那,笔杆被攥紧,桑璇木着脸挪开视线。
“我去,顾洵是个什么品种的痴情种啊?他竟然在朗园站了一晚上!还是两个人去的!”
“他是不是喜欢简思婕啊?”
炭笔在断线处反复勾勒,却没能收尾。
暗恋通常是被藏得很好的。
堪比润物细无声的春雨。
顾洵运气真好。
等到了他暗恋的人。
冒着热气的水好像无法冲洗去她浑身的冷和酸,语音被播放了一遍又一遍。运气差又不被喜欢,她被迫在意料之中的失恋里直面现实——
放弃他。
把不敢说出口的话,藏起来,咽下去。
桑璇也放弃了那副当做生日礼物的画。
推开座椅起身走进客厅,收起那枚被她私藏的奖牌和放在电脑后的单人照,把家里一切关于他的全都放进箱子里,最后才看向躲在角落里,不明白主人心思的小猫。
一万二,不是小数目。
简思婕不爱猫,桑璇刚好也不想还。
在深夜临近十二点时,手机里出现了这比支出费用。
放弃喜欢是很痛苦的。
就像放弃停产的巧克力牛奶一样。
后来出了很多品牌,却都不再是她喜欢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