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被打断,心里的悸动早就把陈舒陶的事抛到九霄云外。她撑着座椅把手起身,不自然地清清嗓子看向窗外。车仍旧停在路中央,附近有村庄,放牛放羊都需要经过这条公路。
这会儿恰好碰上放牛时间,几头老牛正带着数十头小牛沿着公路往他们的反方向离开,慢吞吞地恰好走到了桑璇的窗外。
“......”
领头牛忽然驻足抬眼,和她四目相对,鼻头的环随着它嘴部动作甩动,又仰头冲她身后甩甩头,才带着后面的牛群离开。
“你跟它认识?”
桑璇正要回头,被耳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个激灵,惊叫出声,还顺便伸手捂住了再次滚烫的耳朵转过头,满脸幽怨。
“我刚救了你诶。”顾洵揉揉耳朵坐回位置,摊开自己通红的手掌,“都没消红呢,这就恩将仇报了?”
......
桑璇垂眸看向眼前的手掌,没好气地伸手拍了回去。
“我谢谢你!”她木着脸一字一句。
“就光口头表示感谢吗?”顾洵委屈巴巴地把手缩回去,“它还有点痛诶。”
虽然顾洵算起来是在京市长大,但骨子里还是个南方人,口音虽逐渐京化,但在偶尔放松下来时,吴侬软语的尾腔还是会冒出来一下。
听着像撒娇。
不那么凑巧,桑璇也挺吃这套。
“它还有点痛诶。”桑璇眯眼学着说了一遍,语调软和。
“那是要我给你吹吹吗?”
“可以吗?”
“想得美!”桑璇凶巴巴冲他皱皱鼻子,而后斜睨他一眼,手肘撑在窗边,手掌托着脸,看向窗外。大巴顶部的空调出风口,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打开的冷风,吹得脑袋都清醒不少。
经过牛群后大巴直直向前,驶过收费站开上高速,桑璇便没了意识。
顾洵转过头,伸手挡在桑璇的额前试了试风,又起身把出风口朝向自己这边,最后拉上了遮阳帘。平板里的电影正播放着,他又向右边转了几次头。
“不是柯佳,你怎么没早跟我说他俩?”陈舒陶靠在前座的椅背上,手指都快陷进皮质座椅里,“真该死啊,差点就搅黄了我们桑桑的初恋。”
柯佳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小桌板上的屏幕,“黄不了,你知道昨天晚上他俩都在唠什么吗?”
陈舒陶嗅到八卦的气息坐直身子,凑到柯佳身边,“唠什么?”
视线挪开屏幕,望向斜前方的那个圆润的后脑勺,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靠窗位置的桑璇已经把头自然地靠在了身旁人的肩上。
柯佳伸手呈壁咚状,忽然扬起嘴角,“桑桑大王,我来解释啦~”随即瞬间垮下脸,“就这样。”
陈舒陶倒吸口凉气,捂住口鼻,紧闭双眼,“没人告诉我他俩私底下这么甜啊!!!”
“怪不得部长不信桑桑的鬼话,这是哪门子死对头!”
“不知道。”柯佳摇摇头,拆开一包薯片往嘴里倒,“反正诸葛亮不会靠在司马懿肩上睡大觉。 ”
——
到饭点时路程刚过半,大巴停在了服务区里,放同学下车解决午饭。桑璇醒在了带队老师拿大喇叭提醒就餐的噪音和同学纷乱的脚步声的半刻钟之后。
阳光透过遮阳帘投射进来的光线微微泛蓝,她睁眼看见横着的座椅,又瞥见余光里距离自己只有一拳距离的泰迪熊,仅思考几秒,瞬间坐直身子,转头看向顾洵。
小桌板上的电影已经不是最开始的那一部,他眼睫紧紧闭合着,桑璇松了口气。
最近的顾洵越来越招人烦,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跟以往两人的相处模式太像,但又和高中时完全不一样。要是被顾洵知道自己趁睡觉靠他肩膀,指不定还能提出让她帮忙揉捏肩膀这种无力的要求。
想法在脑海中只停留一瞬,身旁的人眼睫微动,桑璇立马闭上眼,倚着头枕侧向另一边。身旁开始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没一会儿他起身,放轻步子往外走。
直到耳边动静全无,她才敢拉起遮阳帘的一角,偷偷望向他的背影。现在好似回到了高中,在房间的窗前,在教室的门口,甚至是检查眼保健操时,她都会悄悄睁开眼缝看他。
偶尔心灵感应似的在他走出班级前一秒,还会回头最后看向她的位置,那会儿桑璇就会像察觉到他会睁眼一样,立马躲开他的视线。
“有这么好看吗?”
桑璇扯着窗帘的手一抖,转头对上两双不怀好意的笑眼。柯佳手撑在前座的椅背上,托着下巴和陈舒陶对视,“我就说吧,桑桑那点喜欢就差明目张胆告诉他了。”
“哪儿有,我是怕他在背后说我坏话,看着他呢。”她放下窗帘,拿起小桌板前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又想起来凶巴巴地质问柯佳,“我还没跟你算账呢柯佳!干嘛让位置给他?”
柯佳耸耸肩,“因为我不会这么细心地给你贴晕车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