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他是第一个到的,但是外卖叫到了南门,放在了外卖柜里。”陈舒陶从兜里摸出包辣条,拆开往嘴里塞,“所以才迟到的。”
“然后?”余光里的遮阳帘被掀起一角,桑璇听到了穿过车门的吵闹声。
她听到了孟涛的询问,和顾洵的回答。距离不太近,也没太听清。
柯佳放下窗帘起身,没什么耐心地拽着陈舒陶往后走,“然后,你心上人怕你睡不舒服,给你买了个u型枕。”
“什么...”
“喏,上来了。”
步伐踏上台阶发出些许闷响,那个携着阳光的黑发顾洵成为桑璇回头后第一个看见的人。孟涛走在他后头,两人有说有笑。
柯佳临走时在她耳边小声落下一句话。
“讨厌金发的不只有简思婕,还有你。”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次的喜欢,桑璇分不清是错觉还是事实。眼里那人在对上她视线后就再没有回话,加快步子走向她,身前的泰迪熊都被怀里那个纸袋挤压,脸扁得不像话。
顾洵身上还带着车外的凉意,靠近时桑璇都能看清他泛红的鼻尖。这会儿已经到了山里,温度都比城市要低上许多。
刚坐稳就跟个摆地摊似的,把纸袋里的东西一一搬出来。半晌,桑璇看着他从纸袋里拿出个U型枕,转身套在了她的脖子上。
“这个颜色....”
“实在没有你喜欢的颜色了。我没抢过他们,一个个都和抢大白菜一样。”
“你看看,手还被挠了两下,太狠了那群男的。”
桑璇皱皱眉,刚想看个仔细,袖笼又被放下,紧接着递过来个金拱门的纸袋,拆开一看,是份麦香鸡套餐。她从小偏爱肯老头就比金拱门多,出了名的嘴巴刁又低血糖,在初中晕倒过一次后,一直到高中毕业都没再因为饭菜难吃而空过肚子。
看着身旁人的迟疑,顾洵又拿出一袋糖,“不喜欢吃也稍微吃点,垫垫肚子。一会儿开车前再吃两颗糖。”
最普通的方块瑞士糖。
桑璇对金拱门确实不大感兴趣,再加上刚吃掉了一小块蛋糕,愈发不待见它。把纸袋放回原位,拿起那袋瑞士糖翻出颗紫色的拆开丢进嘴里。
垂头又捏了捏脖子上的U型枕,狐疑地斜刺他一眼,“顾洵,你有点殷勤。”
“我不是黄鼠狼,你也不是鸡。”
“少在这种事情上浪费你尊贵的脑细胞。”
“谁知道你是不是不安好心。”桑璇撇嘴转头低声吐槽。
一想到桑璇一顿分析把他的示好看做是“不安好心”,顾洵就没由来地想生点闷气。
在她眼里压根儿只有林贺这一个好人来的。
“行,我又不安好心了。”顾洵兀自整理着背包里的东西,不一会儿又木着脸拿出个橘子,“喏,黄鼠狼又给你投喂了,要不要?”
桑璇唇角扯平,不大开心地接过橘子在顶部扣出个小小的眼,清香在两人间弥漫开来,“我这叫吃一堑长一智,谁知道这回你有没有干坏事。”
谈及往事,想起桑璇养在学校天台上的那盆被顾洵精心照料半个月,最后只剩土盆的洋桔梗。他自觉理亏,所以斥巨资把桑璇的生日礼物提前送了出去,然而还是没能抵消掉照料不周的罪名。
“真记仇啊桑璇,我的礼物竟然抵不过它万分之一。”顾洵撑着脑袋,连连咂舌,而后侧眸望她,“所以,那盆洋桔梗,到底是谁送你的?”
桑璇有些莫名,仔细挑出白丝,塞了一个丢进嘴里,“林贺啊,我以为你知道呢。”
“林贺?”扬起的唇角瞬间僵在了脸颊上,顾洵缓慢地眨动几下眼睛,而后垂眸看向她手里的橘子。
他想起林贺刚转来的那个冬天。明明只是就餐时偶尔的接触,明明当时的桑璇抗拒接触他,甚至因此都没怎么说过话。
顾洵不清楚桑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也不清楚林贺的心意。但现在看来,情书上作为封口贴的洋桔梗贴纸,是属于他们俩的暗号。
他始终被安置在了她的对立面,惩罚似的要他看着他俩幸福。被他藏起来的那封情书,似乎并没能影响他们什么,只有顾洵一次又一次地藏在阴翳里,无法脱身。
“属于”和“他们”,这两个定性过于暧昧的词语紧攥着顾洵嫉妒发酸的心。
他呼吸微微一滞,艰难地吞咽口水,话在嗓子里转了一圈,“桑璇,桔梗花,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啊。”桑璇点点头,“高中那会儿不是盛行用这花告白吗?班长跟汤汤告白就是用的这个花。”
她特意记下了,特意让林贺给她也带了洋桔梗,又在它死后,特意在市面上搜集了成堆的桔梗花贴纸来装饰她的情书,封口贴对比了不下十家,最后姑且满意的那封还被他毫不怜惜地扔进了垃圾桶里。
还有特意那张被压在书桌最里面的生日礼物,以为不再会有示人之日没骨花。
“......”想到这儿,桑璇又不大开心,夸下脸恶声恶气地冲着手里的橘子念叨,“不识好歹的东西。”
蓦地,手心一空,剩下还没处理的橘子被夺走,修建圆润的指甲仔细挑着挑着缝中的橘络,侧脸紧绷,嗓音冷沉。
“不识好歹你还那么喜欢。”
桑璇没想明白他的意思,定定地看了一会儿,仿佛自言自语。
“可能,我也没逃过十秒定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