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又被挑衅蒙蔽了双眼,但那摆烂的店家是她的底牌。除非顾洵能预判,否则这一局她稳赢。
桑璇扬起唇,如果这会儿手里拿着酒,她都有提前开香槟的冲动。
“那我先想想要个什么条件。”
身旁自顾自的低语打断了她的想象,“真把自己当魔法师了?啊?顾洵大魔法师?”她感慨地叹口气,反手在顾洵手臂上拍了拍,“奇幻小说少看,都给自己看傻了——”
男生面不改色地拉开棉服的拉链,从里头拿出了一个塑料盒。
?
桑璇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木然地接过温暖的餐盒。透过盖子,金灿灿的饼皮正在宣告她的失败。
这是哪来的?
怎么又是她?
怎么每次打赌失败的都是她?
“你骗人的吧......”
顾洵一本正经地回答:“我变出来的,你看到了,让我想想我的条件。”
“谁,我说了,我要的是街上那家。”桑璇着重强调最后四个字,“你这肯定不是啊。”
“你别管,就说它是不是板栗酥吧。”
......
偷换概念第一名的顾洵。
寒风里,桑璇的眼睛被这油炸后的金黄给牢牢锁住。
反正她也绝对不是输不起的人,顶多就一个条件。
要是太过分,赖了就是。
她伸手沿着边缘掰开盖子,只一点点细缝香味就迫不及待钻出来,勾引她的味蕾。果然是什么样的人就能出做什么样的饭!
对于顾洵的厨艺,她不配怀疑。咬下一口,酥皮的香味率先占领唇齿,紧接着是板栗的香味袭卷口鼻。不知道和街上的板栗酥比有什么区别,但要是和京大门口那条小吃街的比,顾洵的手艺能直接挤走老板,成为桑璇心目中的第一。
直到充分咀嚼后落入胃袋,她又迫不及待咬下第二口。
顾洵把被冷落在一旁的热水袋暂时塞回了兜里,而后便托腮看着她,“所以你现在欠了我一个条件。”
她解决完第一块板栗酥,擦去唇边酥皮的碎屑,耸耸肩,“你提吧,看在它的面子上,只要条件不那么过分我都答应。”
桑璇心里对每个人的“过分”都有不同程度的见解,针对顾洵的那条。只要他不提出什么绝交之类的条件,都还在她的承受范围内。
“给我块免死金牌呗?”
“不管我之后做了什么,你都不许跟我老死不相往来,也不许躲着我。”
这话乍一听奇怪,再思索也仍旧觉得怪异。
像是一艘总会离港,但却不知道具体时间的船。
桑璇狐疑地看他一眼,“你要干什么?诶,我也是有自己的底线的!你如果违法犯罪,我可就不跟你玩了。”
少年的眼睫抬了抬,瞳孔里盈着水里的月光,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如果只是这样,那你这辈子都得跟我一起玩了。”
“行吧。”桑璇马上撇开眼,低声嗫嚅着,“谁要跟你玩一辈子。”紧接着又往嘴里塞进一块板栗酥,“你下次能不能再做点?这真的很好吃。”
“你想吃就给你做,等你吃厌了,再换一个。”而后像是感慨,顾洵抬头望着那轮圆月,“你说我俩到底是什么时候被人当成死对头的?”
桑璇咀嚼的动作都慢下来,垂眸思考。两人混在一起的日子占了所有记忆的三分之二,在她眼里两人无冤无仇,左不过是她单方面有些嫉妒他而已。
“好像是因为....”
“啊!我想起来了。”顾洵接下她的话茬,“是不是你初中想淹死我的小白菜这事儿被别人知道了?”
内陷封住了桑璇的喉咙,好险没被它噎死,提起小时候的糗事,她肯定是第一个面红耳热的,梗着脖子也要去跟人争辩一二。
就是面对这位“受害者”的时候,桑璇有些心虚,但也仍旧嘴硬狡辩。
“你那颗白菜,没有我浇水它早就死了!我这是好心,什么就想淹死它!”
“你让它该多伤心啊!”
“哦哦,这样啊。”顾洵点点头,“那我们唯一能成为死对头的理由都没有了,所以现在开始,我们应该算——”
“青,梅,竹,马。”
桑璇不知道他说这句话时有没有刻意放慢,只是在她眼里,一定是开了0.7倍速的。
——“我看你们是,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陈舒陶的话跟病毒一样侵入大脑,那一字一顿的话在她听来就跟调情似的。耳尖愈发通红,连仅有几度的风都有些压不下她的热。
“别说些有的没的。”她腾地一下起身,抱着餐盒东张西望一阵儿,“我,我先回去了,太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