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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刚几听酒下肚子,柯佳就被宿管一通电话给喊走。家里瞬间安静下来,撇开那两只玩累了趴在腿上和沙发上的猫之外,也就那台电视还有点活力。
桑璇其实不大爱吃那家的猪耳朵,蒜味很重,就算只是敞开着,她都仿佛在客厅闻到了淡淡的蒜味。等柯佳消失得无影无踪之后,她起身收拾掉桌面上的食物残留,又把打包盒装好,趿着拖鞋走进厨房。
被摆在冰箱c位上的合照直直闯入视线,笑容僵硬,看似离得很近却依然很远的肩膀。为了避嫌,冰箱主人甚至还在周围贴了她和每个朋友的搞怪大头贴。
都比那张拍立得要清晰,要明亮,要快乐很多。
家里关于顾洵的东西,多多少少都被塞进了纸箱,只有这张别扭的合照还依旧被摆在外面。开关冰箱时,还偶尔能见到,能想起当时的紧张、无措,和失去规律的心跳。
想到柯佳的话,桑璇深吸口气,扯了扯唇角。
莽一下不容易,破釜沉舟也不容易,所有的越界壮举还都是借着酒精,要不是这玩意儿,凭她桑璇的胆子,这辈子估计都不会跟顾洵有什么亲密接触。
把卤菜放进冰箱,随手又拿了瓶被柯佳遗忘在保鲜柜里的果酒慢悠悠走回沙发旁。手机里又发来几条新消息,没有备注的账号从发来的蔬菜照片转变到加工完的菜品,再一次试图勾引她的味蕾。
冰凉的果酒滑进喉咙,桑璇皱眉退出聊天框,调低电视机音量,窝进沙发里打开了外卖软件。或许是有了酒精的加持,点过外卖之后还没过一会儿,她就伴着综艺里的人声陷入沉睡。
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又或许是秋日的梦多为光怪陆离,总之桑璇觉得自己没睡多久,却在梦里参加完了简思婕的婚礼。
新郎是林贺。
她是伴娘,跟个木头似的站在台上,站在简思婕的身后。她肢体僵硬地端着那个即将要交换的戒指盒,不远处摆着嫁妆和礼金的区域里,放着那台巨无霸扫描仪。
进来参加婚礼的宾客,甚至还在跟那台扫描仪拍照。
而紧接着,就在司仪宣布她可以走上前给新郎新娘递上戒指时,穿着闪电侠套装的男人登场了。还背着一台....
cruse扫描仪。
下一秒他摘下头套,露出那张任凭怎么糟蹋都照样能打的脸,从头套里掏出一部手机。
“喂?你的外卖到了。”
外卖?
扫描仪外卖?
不对!
她也有外卖!
桑璇猛然睁眼,被头顶的射灯晃了晃。她撑着沙发起身,窗外已经是一片漆黑,只能看到对面那幢楼家家户户亮起的灯光。
都怪林贺。
提什么扫描仪,提什么伦敦。
可是...
如果林贺真跟简思婕结婚了,按照顾洵的性格,貌似去抢亲也是正常的事,如果他不要脸的话。到那时,桑璇作为伴娘,是该抓着新娘跑还是拽着抢亲的顾洵跑呢?
叮叮——
意识蓦地回笼,被随手丢进沙发缝里的手机发出两声拖长尾调的提示音。
大概是外卖。
桑璇被自己幻想的荒唐场面逗笑了,垂头拍拍脸,赤脚拐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凉水醒神。
电子扫描图已经通过扫描室邮箱发送到她的邮箱里,回来之后原是打算构思临摹顺序的,无奈没能静下心,之后被柯佳的到来打断,就没想到继续工作。
但这会儿夜深人静,心里繁杂的思绪又好不容易被那个荒唐的梦给压了下去,是最适合开工的时候。
桑璇放下杯子,走进储物间从里头推出来一张两米五左右的带滚轮长桌,霸道地横在厨房和客厅的过道处。六尺画布摊开,又在旁边放了一张正方形的宣纸,再放上画具后恰好顶天立地,把桌子的空间全都占满。
原作的色彩不算丰富,大抵分为四大板块。墨色的黑灰、覆盖在山体和草地上的三青、还有作为坡地区域的橙色和树枝树干的赭墨色。
依靠远山浅墨,近山浓墨渲染出层次和云雾深山的样子。
蓝发被鲨鱼夹固定,桑璇找出了上回新购入的国画颜料进行颜色调配。这玩意儿像和面团,面多加水,水多加面。想到起初对颜色还没这么敏感的时候,桑璇还调出过整整一格的颜料来画一副只有40x40大小的画。
电视机上的综艺换成了能够静心的轻音乐,毛笔蘸水后,拿起瓷碟打算先在生宣上画出原作所残缺的部分。
提笔下压,一根粗细适中的枝干在纸张上成型。再要落下一笔时,外头忽然传出尖锐的高跟鞋磕响地面的声音,连窝在一起睡觉的猫都被惊起,窜到门边。
桑璇的静心被中断,跟在猫的身后掀起门上猫眼。
冰凉的铁质外圈贴在眼睛周围,在透镜组合的放大作用下,她看清了对门那个穿着干练西装,把及肩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