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手作陶艺杯,搜不出价格。
“这次柯佳竟然不是礼物最贵的那个了?”负责记录价格的女生站在一边,有些感慨,“看来今年煤矿生意也不景气啊。”
“再不景气也能排个第二,赶紧拆,拆完各回各家。”
搭话的是和卢黛一直形影不离的二班的女生,桑璇不太记得名字,现在只希望柯佳可以突然出现,然后一起离开这栋别墅。
第二框礼物被倒出,桑璇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她,便回头去看,又是个眼熟但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女生。
“柯佳在楼下影音室,说身体有些不舒服,想让你送杯水去给她。”
桑璇应下在施小雨耳边嘱咐几句后在饮水机接了杯热水,陡然想到什么,拿出手机看了眼日期。生怕柯佳今天碰上生理期,她又去包里翻出备用的才下楼去。
所有人都扎堆出现在楼上,影音室里比之前还安静得多。开门时柯佳正窝在沙发里看电影,还是施小雨先前挑的那部。
“诶?你怎么下来了?”
“不是你喊我说身体不舒服吗?”桑璇视线在柯佳面上停留片刻,“你现在好点了?”
“我没不舒服啊。就是不想去凑拆礼物的热闹,感觉她又得讽刺我一堆,懒得应付。”柯佳冲她身后望了望,“施小雨呢?还在玩?”
手里的热水被送入桑璇自己的肚子里,“什么啊,刚被江贝依带到院子里去针对了一通,一声不吭的,现在才刚到拆礼物环节呢,卢黛带她男朋友上楼了,你要不要一起上去?正好可以回去了。”
“怎么这么急?”
“楼上那几个男的上头了,说谁的礼物便宜谁就喝酒代替心意。”
柯佳按照遥控板上的暂停键,“什么!那施小雨怎么办?她今天只准备了个手作陶罐!”
“......是陶艺杯。”
“赶紧上楼,要不是为了等你,我早带她跑了。你手机呢?怎么发这么多消息都不回。”
“放楼上充电呢。”柯佳仓促起身,“快走,再不走施小雨要被喂成酒桶了。”
不知道算是赶上了还是没赶上,两人走进客厅时,施小雨变成了被围在人群里的人,手里握着刚打开的酒瓶,那群男生语气不大好地推搡着让她再喝两瓶。
“你说你是不是心不诚?卢黛好心请你来玩,你就送这破玩意儿,来碍谁的眼?”
“是啊,生日送悲剧,你这是要祝她还是咒她啊?”
“既然你是桑璇带来的,我们也不为难你。但进我们圈子得守我们的规矩,十瓶,礼物的事儿翻篇,以后还带你玩,怎么样?”
始作俑者是个她从没见过的刺头,一手勾住施小雨的肩膀,距离靠得很近,“不然,你也可以做我女朋友,我依然能带你玩。”
施小雨的脸色从桑璇在院子里见到她之后就没再好看过,可此时面色红润,明显是酒精上脸了。闻言,她伸手捏住刺头递过来的酒瓶,抬头往嘴里灌,啤酒的泡沫呛到喉咙,毛衣裙纤维上挂着酒液,狼狈至极。
桑璇眉心一跳,抬手拨开围在她身边的人群。众人几乎都保持着看热闹的态度,更别提江贝依,看过来的那一挑眉都像是挑衅。
“......”
她抢过酒瓶,惯性而下的酒液离开嘴唇,往外洒出一片,满地狼藉。拽着施小雨走出包围圈后,站在刺头对面,视线凌厉地扫过他身边几个男生, “什么时候有的这种规矩?”
“什么时候都有这规矩。”刺头伸手捂住刚被桑璇推开过得胸口,笑得猥琐,“桑璇,她是你带来的,出了事儿你也得给她兜底,要不你替她喝?”
“桑璇眼光可高着呢,想让她跟你喝酒,你可得往后排!”
“是啊,我们桑大美女最不缺的就是男人,最近还包养了个叫顾洵的是吧?她喜欢小白脸,你这样的怕是都进不了她的眼吧!”
身侧那几个男生一唱一和地笑开来,刺头推开他们,面色不愉,“都给我滚!这世界上就没有老子得不到的人!今天这酒,不喝就陪我去楼上走一趟。楼上有的是空房,老子跟你慢慢聊。”
在场的男女都是成年人,这种几近性骚扰的话叫几位女生听了脸色都有些难看。
“吴昊磊,要不算了吧,今天是卢黛生日也被搞得太难看了。”
“卢黛早就爽翻了!还有时间想这些事?”
刺头那几个搭腔的朋友纷纷笑起来,眉眼间都是恶俗的笑。
“所以,桑大美女,那个叫顾洵的能不能让你爽啊?要不要我也让你爽——”
砰——
握在桑璇手里的酒瓶随手撞上茶几,瓶身瞬间四分五裂,只剩下缺口不平整的上半截。她叹口气,举起手里的那半拉酒瓶举到身前,对准对着她语言挑衅的男人。
第二次见到冯维时,她就想这么干了。
“长得跟头猪一样。”
“怎么爽?是扎在头顶、面门、手,还是....”桑璇垂眸冷嗤一声,“这儿?”
“你他妈的臭婊子!”
“嘴这么臭。”锋利的豁口抬手对准男人的面门,圈口恰好能罩住男人的口鼻,“第一下要不就让你嘴舒服舒服?”
女生们在玻璃酒瓶碎裂的刹那四散开去,只留下黑色短发贴着半边脸,看起来无辜又不大开心的桑璇站在被下沉式客厅里面。
柯佳一手拽住站都站不稳的施小雨,一手摆弄着手机。没过多会儿,便抬头看向被包围的桑璇。刺头身边都是熟人,油画班那几位问题学生,战斗力大概是一个酒瓶子就能撂倒的程度。
刺头后退两步,“怪不得这么多人喜欢她,脾气挺冲”
被举在空中的酒瓶忽然被一直温热的手接过,身旁人还没来得及脱去外套,周身还带着深夜的寒意。黑色冲锋衣拉链抵住下巴,冷沉的眼隐在刘海下。一手插兜,破碎的瓶身在他手里掂了掂,随后将它丢进垃圾桶里。
“喜欢脾气冲的,怎么不去西班牙斗牛?”
“你特么谁啊!”
“顾洵,他嘴里的小白脸。”桑璇被他揽到身后,抽两张纸巾,勾着她指尖替她擦去手上的酒液,“要找事儿跟我说一声,干嘛要脏了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