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璇羞恼地伸手推了推顾洵,“你想得美!”
“你今天怎么没喝酒。”
“干嘛要我喝酒。”桑璇没能推动他,手却仍旧搭在了男生的肩膀处。
顾洵视线下垂,最终只落在了她的唇边,又探出舌尖润了润自己的唇,“我....”
“两位!调情回去调好吗!”前方远处传来的吼叫恐怕整条马路都能听到,柯佳扶着施小雨的肩面对着两人,“我手很酸!”
紧张到即将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在柯佳那一嗓子里差点给干成直线,桑璇毫不逊色地吼回去,“什么调情啊!你眼睛坏了吧柯佳!”
她推不动眼前跟座山似的人,只得后退两步想往前走。可脚刚抬起往后踩下去,却踩到个凸起的不规则石块,一下没站稳,眼看又得四仰八叉地摔进草地里。
桑璇闭上眼睛。
人生为数不多的出糗时刻怎么都有一个共同的见证者。
刹那间,腰部被一只手用力拖起,她直直被推向宽阔的胸膛,撞上的一瞬间身上属于她的伦敦初雪在怀抱中炸开。眼前是与那晚一样的黑色冲锋衣,冰冷的触感和熟悉的怀抱。
后背被双手紧紧环住,黑色柔软的短发埋进她的肩窝,“你怎么撞我啊桑璇。”
“你怎么碰瓷啊顾洵!”
“我能不能报警抓你们啊狗男女!!!”
——
羿天德一直没有回来,桑璇打算留两人在家里住,火急火燎地趁柯佳洗澡时,把放在展示柜里的拍立得取下来,环视一周最后塞进了她的随身手挎包里。
刚把夹层的拉链拉上抬头,就对上了坐在单人沙发里,目不转睛盯着她的施小雨。
安静是安静,但也不爱睡觉。
就瞪着眼睛看人在半夜能算的上是恐怖片,桑璇把包合上丢到另外一边,随即坐到她身边。
“想洗澡吗?不洗的话就去睡觉吧?”
施小雨摇摇头,还是看着她。
“你别看着我了,怪恐怖的。你要不,看看电视?或者我给你泡点水喝?”
施小雨有了点反应,看向遥控器,随后又抬起头看着她,“我要回家。”
“回家...今天很晚了,明天再回去,好吗?”
“回家。”
“奶奶在等我回家。”
桑璇第一次听她提起除了那对父母和弟弟之外的家庭成员,喝醉了还牵挂着,想必确实足够亲密,但——
“已经快一点了,回去奶奶也早就睡下了,明天早上我早点送你回去,成吗?”
施小雨再次摇头,“我要回家。”
安静是安静,就是太犟了。
跟醉鬼说不明白,桑璇起身去厨房给施小雨接了杯热水,再去书房拿了个药箱出来。羿天德没查出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有不少应酬,家里的醒酒药几乎是不断的。
算来距离身体不舒服大概也就过去两年,醒酒药的保质期最长的有36个月。
刚从书房出来就撞上洗漱好从房间出来的柯佳,“你干嘛?”
“给施小雨找找看有没有醒酒药,她非要回家,也不肯睡觉,稍微喝点,没准能消停些。”
柯佳跟在她身后一起走去客厅,施小雨嘴巴里还念叨着要回家,桑璇撇撇嘴,把水塞给柯佳,“你去给她,我找一下药。”
药箱被摆在茶几上,里面有很多桑璇见都没见过的进口药,羿天德总是把补品和药品放在一块儿,到最后那堆英文看得眼花缭乱,分都分不清。
桑璇拿出来一一辨认,又掏出手机在网上搜索那些生僻单词的意思,好不容易筛选出几种都已经过期,只留下一颗距离保质期还剩下一个礼拜的醒酒软糖。
有总比没有好。
等柯佳把软糖塞进施小雨嘴里,桑璇才嘱咐几句让柯佳看好她,回房间自己洗漱去了。
江贝依的话她不可能当做完全没听见,施小雨她养父的态度也让她耿耿于怀。如果真是养父对她性/骚/扰,今晚这家就更不可能送她回去了。
打算是这么打算的,现实远没有那么简单。
桑璇才刚换好睡衣,打算去客房铺个床,才刚路过客厅发现柯佳早已呼呼大睡,她家的房门大敞着,施小雨不见踪迹。
“柯佳!施小雨不见了,赶紧起来!”
她叫醒柯佳,又给刚回家没多久的顾洵打去电话。
几秒后,三人站在单元楼下。从桑璇家门口到小区大门只有一条柏油路,直直出去左拐还有个公交站台。顾洵开车沿着路往前开,在第一个红灯前停下。
“她什么时候不见的?”
“我洗澡就进去半个小时。”桑璇坐在副驾上向窗外张望,家里的隔音装得太好也不是件好事儿。
就按照半小时算,施小雨大概也走不了多远。
汽车行驶到两公里处停下,又掉头往反方向开。
经过空无一人的公交站台后,在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门口,找到了坐在地上的施小雨。她没穿外套,双手环抱着自己,估计醉意都能被冻走一大半。
黑车刹停在路边,桑璇都来不及停稳就抱着外套下车去接人。
冰凉的双手感受到热源贴近,施小雨缓缓睁开眼睛,迷茫地盯着面前的人好一会儿,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嘴巴张了张。
桑璇手扶住女生的肩膀,往汽车后座带。
“行了,我送你回家。地址呢?”
“.....”
车内暖气充足,估计是施小雨走累了,也冻困了,才上车没一会儿,连地址都没交出来,就已经昏睡过去。
等桑璇和柯佳再把人安顿好,时间已经快两点半。拖着疲惫的身子倒进床里,桑璇的困意反倒散了不少,房间里只剩下一盏射灯照在两人山上。
柯佳半梦半醒间忽然哑声开口:“所以你那张照片,真的是顾洵,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