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你不心虚,藏什么照片呀?”
“那是...”
嗡嗡——
放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打断桑璇的反驳,她看向备注,那个放鸽子的指导老师在消失两周后终于联系了她,只是接起还没等她讲话,对面丢下几个字就挂断了电话。
“......”
桑璇趁着手机息屏前看了眼时间,墨碟干脆也不找了,背起背包就推着柯佳往外冲。
“不是不是!干嘛去?!怎么又推我!”
“两点开会。”
柯佳套上外套,走进恰好赶上的电梯,“那也是我开会,你急什么。”
“我也开会。”
想到那份未知的谢礼,桑璇有些头疼,“韩毅回来了说是在旧三教阶梯教室等我呢。”
“今年那题抽象得感觉交一副枯树图上去也能算扣题哈。”柯佳按下楼层,“估计韩毅这回愁得头发都得白了。”
“不至于,元素选得好,这回选上参展肯定没问题。”
韩毅消失这么久,要说一点收获都没有她也是不信的,能带回来元素,能把元素运用好,成绩就低不到哪儿去。
两人走出电梯,等打车到学校时距离韩毅说的集合时间还有半个小时。集合教室离校门口还算近,步行过去也就十来分钟,看着柯佳接完电话火急火燎冲进校门,桑璇脚步停顿,转身在门口买了杯奶茶才慢悠悠晃进学校。
她到时教室里已经坐着三四个同学了,有些还算眼熟,是前两次一起接受指导的同学。桑璇简单寒暄两句后挑了个位置坐下,又过了几分钟,参展的同学基本都来齐了,她还是没能见到顾洵的身影。
按照惯例是彼此之间的自我介绍环节,桑璇起身没多说什么,韩毅却得意洋洋地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我的学生,桑璇。去年省展、前年国展,金奖全是她一个人包揽下来的。含金量我不多说,大家有什么问题想问的,也可以互相探讨探讨。”
“韩老师,您这介绍是一年加一个成就啊!”坐在第一排的男生笑着调侃。
“是啊,桑璇厉害,还不许我借她名头吹一吹牛吗!”
坐在斜后方的女生出声接话,“那您今年除了桑璇还有谁啊?”
“还有你们专业那个交换生啊,叫顾洵是吧,样貌挺好的一小伙子。”
“那他怎么没来啊?”
“嘶”韩毅挠挠脸,“请假了,啊对,那个桑璇,你一会儿的笔记也给他抄一份带去。”
等全部都介绍完毕,投影仪上恰好加载出来照片,是韩毅此次出行的收获。不出所料的是一些山水和花鸟元素,说到重要的地方还会让他们在纸上记录下来。
在会议最后,韩毅用几幅确实算是紧扣主题的画给众人打鸡血,高昂地喂了几碗鸡汤才放人走。
桑璇看着时间,给顾洵发了条消息之后离开阶梯教室。
距离截稿日期还有十来天左右,只要确定元素,一切进行得都会顺利得多。
周末的学校本就人烟稀少,可今天除了湖面上那几只大鹅在扑腾着翅膀之外,路上几乎都没有学生的身影。
桑璇拎着奶茶回到408画室,长桌上摆着未收起的笔墨,还有一副她看不懂的画。大概是顾洵尝试失败的结果,她将宣纸对折摆到一边,随后拿出笔记本,在空位上坐下。
“观自在……”
桑璇看着笔记本上的几个字,不自觉地咬着笔杆沉思。
既是自在,就不能用工笔技巧来绘制作品。不能是环绕的群山,也不能是被困的溪流,甚至是鸟兽虫鱼也不能有被困住的意境,要说足够自在的东西,那应该是——
砰——
正当答案呼之欲出时,画室门猛地敞开,走廊里的冷风灌入室内,打乱了桑璇好不容易抓住的思绪。
牙关一松,笔杆子掉到了手里,她皱眉缓缓抬头,刚要开口,陈亦辰那张神色蔫蔫的脸就突兀地闯进视线。
认识二十几年,这样的状态在他身上属实少见,桑璇硬生生压下去了即将骂出口的话。
“怎么了你?”
陈亦辰脱下羽绒服,无精打采地倒坐在距离最近的那把椅子上,脑袋搭在椅背上,长叹一口气,“哎!我告白又被拒绝了。”
“你女神?她都拒绝你几次了?”
“拒绝我几次不重要!”陈亦辰皱皱巴巴地又叹口气,“重要的是兄弟脱单!这比我自己谈不上还难受!”
“谁谈恋爱了?陈亦阳?”
“怎么可能。”
“那..难道是你家帅帅?”
“他更不可能。”
桑璇横他一眼,懒得在揣测些没营养的东西。只要不是特别沉痛的事,陈亦辰的悲伤估计也就跟夏天的雨没两样,来得快去得也快,搞不好都用不着她安慰,自己就已经安慰好自己了。
她拿起笔记本,接上刚才的思绪。
不要重山,不要溪流。
说起来,独山流水,能向上延伸又能向下延展的应该只有那座庐山瀑布了。
她垂头拿出铅笔打算在空白页上个勾勒出个大概的模样,却在独山刚成型时,头顶唯一的光源都被身旁的身影给挡了去。
桑璇握着铅笔的手一顿,顺着影子抬头,“你又干嘛?”
“哎呀!是顾洵,他要脱单了!”陈亦辰急吼吼地抽出桑璇手里的铅笔,重重压在桌面上,“你死对头要谈恋爱了,你就不难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