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当我是想做红娘了吧,给不给机会?”
“我和他,要不是施小雨根本不可能讲话。第一次追我就被拒绝,怎么可能还有后续。”桑璇拎起滑雪服套上,“而且啊,他说了以后有法律问题能找他,多个朋友多条路嘛,我自然乐意。”
“一杆子打死?那顾洵呢?你没打死,就证明还在给他希望?”
柯佳眼看着桑璇要反驳的表情,便先一步开口阻止,“别跟我说他没告白啊,陈亦辰刚都说了,南城那晚顾洵喊你出去,是为了告白的。”
“所以他跟你告白,你又还喜欢他,为什么就没在一起?”
“总不能是你不喜欢喜欢你的吧?”
闻言,桑璇拉拉链的手一顿,随后接着把拉链拉到顶部,“说来话长,但我也没有你们想的这么喜欢他。”
“行,那你不要跟他说话,多接触接触新人,准能忘记他。”
“到时候,婚丧嫁娶互不干涉。”
还未消散的尾音混杂着铁门撞上柜子的声音徘徊就在更衣室上空,久久未散。
看着柯佳远去的背影,桑璇放下雪鞋,往后一坐,双手撑在了更衣室的长凳上,垂头望向被补过漆突兀蓝出一块的柜门。
她轻声重复着柯佳的话:“婚丧嫁娶...互不干涉。”
桑璇喜欢了他五年,很喜欢,喜欢到只是偶尔说笑提到顾洵以后会成为别人的新郎时,她都会心底发酸。
可喜欢不是人一生中最珍贵的东西,家人、利益、未来,这些都得排在喜欢前头。单单喜欢是很难的,这件事羿天德早就用实际行动告诉过桑璇。
如果爱能抵万难,桑凌就不会弃他而去,就不会在一次次伤害他们之后还觉得自己是无辜的没有过错。
在成人的世界里宣告爱意比想象中困难,连爱都无法抵万难,喜欢更加无力。
未来没有顾洵或许对她来说是件难熬的事,但习惯就好。
正如柯佳所说,习惯了,接触新人了,没准对他的依赖就会减少些。
直到他们,婚丧嫁娶互不干涉。
而且如果喜欢的代价是需要牺牲一个人的梦想,那喜欢这两个字未免也太重了。
她是胆小鬼,不敢承担后果,也不想承担。
——
桑璇垂眸将雪鞋穿好关上柜门兜起雪板,没等任何人便径直坐电梯下楼到一层,按照大厅的提示找到雪场入口。自动门外聚集了不少人,恰逢周末,除了被小孩包围的教练之外,还有不少带着孩子来滑雪的家长。
她挤入人群,远远就看到最右侧雪道的平台上有个教练带着一群小朋友在热身。她默默绕过路人,走到离教练不远不近的地方。
雪道分三条,由松树和绿色铁栏将其分隔开,坡度和难易程度也各有不同。
如果按照滑雪技术来分,刚入门还算新手的桑璇应该得跟眼前这群小朋友一起滑最安全,坡度最小的初级雪道。而远处那几个早就换好装备,雪板都已经沾上不少雪的男生,他们在最左侧雪道上。
那是高级雪道,更窄更陡,需要滑雪者具备较高的安全意识且有足够的滑雪经验才行。
桑璇在人群之外,假借穿雪板的名义坐在雪地里偷听。
“像我们穿上雪板之后想要不求人,那么我们可以后脚跟用力,让雪板后缘插入雪中,再用脚尖下压雪板前缘,就可以轻松站起来。”
“再看我们滑雪时,要保证肩、跨、板,在同一个水平面上才能滑出直线,像那些花式动作也要等基础打好才能….”
这教练估计雪场介绍没少背,把这儿的优缺点给小孩们罗列了一遍,紧接着有说了几句注意事项。
桑璇上次滑雪还是在一年前的冬天,那会儿也是受柯佳撺掇才走上的雪道,可当时她有教练,学得很快滑得很稳,是以在买门票是她非常有信心地只买了门票。
可真上了雪道她才发现,除了雪具无法丢掉之外,教练所传授的技巧和注意事项能忘的都已经被忘个精光。
蹭课到底不是一对一教学,眼看着那教练已经带着孩子们热完身散开去上雪道,桑璇还在为了独自起身而努力。
不知是她没掌握诀窍还是那教练说的方法不适合成人,总之她一连试了几次。直到第五次起身失败,双腿都失去力气,桑璇才终于认命地坐在平缓的雪地上。
她平静地望向雪场之外,原来人在高处时真的可以将所有景色一览无遗,哪怕是坐着,哪怕看不清。
双腿蓦地发力,脚后跟使劲,眼看着雪板后缘没入雪中,脚尖又往前猛地一压!
“咚”
看着眼前坑坑洼洼的雪地,桑璇脑袋发蒙,带着护膝的膝盖仿佛仍旧能透过雪层感受到坚硬的山体。
“......”
这教练骗人的吧?
是不是看她偷学专门出的防盗课程!!
桑璇狼狈地趴在雪地上,拧眉皱巴巴地看着陷入雪地里的两个手套,随后膝盖抵着地直起上半身,刚要拍掉手套上的雪,视线里便出现了一双腿。
还没等她仰头,那人就岔开腿蹲下,水蓝色的滑雪服就这么直直闯进她的视野。防护镜被他伸手扣到帽子边,露出那双勾人的眼尾上扬还浸着笑意的眼。
她掸雪的手一顿,微微仰头,怔愣的自己混着身后的雪倒映在墨瞳之中。
太阳不知是什么时候从云层里探出头,雪场里顷刻间洒下一片朦胧的日光。水蓝色身影浸在阳光中,眉眼带笑。桑璇忽然想起小时候每次跌倒,他都会立马出现在身旁,向她伸出援手,将她扶起。
就像现在....
“哟,我这刚来就给我拜年啊?”
“朋友不想做,要做小辈了?”
个屁!
桑璇的脸瞬间沉了下去,用沾着雪的手套拍开那只递过来的刚摘掉手套的手,“滚——”
尾音还未落下,身旁蓦地又伸过来一双手,灰色滑雪服占走了一大半视野。
“我带你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