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我滚?顾洵,冲动是魔鬼,你不能因为桑璇....”
“我让她滚。”
“......哦,不好意思了啊小姐姐,这酒您还是带回去自己喝吧,别浪费。”
估计是把人赶走以后,拍视频的男生又有拍摄记录生活的雅兴,画面从黑屏到仿佛被盖上一层蓝色滤镜,少年已经直起身子,岔开双腿手肘支在膝盖上,才被捋到脑后的发丝又落回到前额,在鼻梁上投下一片阴翳。
手机角度摆得好,连少年耸起的肩膀都拍得清晰,比刚才看起来还要颓废不少。
顾洵从小到大都是好学生的模样,上学那会儿在教导主任满卫生间抓学生抽烟时,他身上甚至从来没有沾染过烟味,所以想必酒量差,也是因为没有恶习。
而第一次颠覆桑璇认知是在季述赢口中,那个会替他出头的小孩证明着,顾洵是会打架的。第二次颠覆她认知是在卢黛的生日派对上,面对刺头他戾气不减分毫,讲话也不退让半分。
第三次,是这次。
就算以往在老城区被女生缠上,也只是打哈哈说两句招人恨的浑话,或是用她做挡箭牌。要说正经说重话赶人走,这还是第一次。从顾洵的口中听到“滚”这种字眼,竟然有些诡异的带感。
视频里少年伸手够到桌面上的酒瓶,往自己手里早就空了的酒杯里倒满,仰头,一饮而尽。
“你要死了顾洵!你这么喝下去会酒精中毒的!”
穿着西装的男生总算入镜,他抢过顾洵手里的酒杯,往桌面上重重一摆,在杂乱的背景音里不算响亮。
“你光喝酒有什么用,你去抢去啊!平时胆子这么大,碰到她你就怂了?”
“被占便宜不说,被当替身不说,是不是以后就算你被她睡了也还觉得‘没事,我等她’?”
少年懒怠的眉眼往上轻抬,微微撇过脑袋去看向身旁的西装男,露出个恶劣又散漫的笑,“是,她要肯睡我,小三我也当。”
“你特么!你傻逼吧!”
男生被气到脏话乱飞,“能不能有点出息啊顾洵!世上又不止她一个女生,你就非要自轻自贱到这地步吗?”
“你知道吗乔渊,我刚被丢在京市来的时候,除了我奶奶,全世界的人都不要我了。我画画,我拼命给自己找事情做,我麻痹自己,直到她...”
顾洵眉眼肉眼可见地变得柔软,“她那会儿是所有人里对我吹胡子瞪眼的人,你不知道,她可爱的要死。”
“就那一眼我就知道,我完蛋了。我十岁之后的命是她给的,生是她的人,死是她的。这辈子,我都不可能再爱上别人了。”
被叫乔渊的男生表情扭曲一瞬,把酒杯往远处又推去一点,“现在着急给自己烙印子,之前怎么不肯提?怕她觉得你是变态?”
“她对不喜欢的人,太狠心了。”顾洵扶着瓶口的那手紧紧攥起,“她拒绝别人,又和别人绝交的样子,我承受不来。”
“那你现在算什么——诶诶诶!不给你杯子就对瓶吹啊你!你是不是有病!”
乔渊慌张伸手去夺那瓶高度数烈酒,瓶口脱离薄唇,洒出来不少淋到顾洵的白色T恤上,留下水痕。
“你再喝下去我就把你的视频发去给桑璇看!让她看看你到底变成什么样子了!”
“随你。”少年粗鲁地伸手擦去唇角的酒液,重新拿起一瓶新的拆封,“我只是她养的狗,喜欢就亲两下,不喜欢就赶走,她才不会在乎我喝了多少,不在乎我会不会酒精中毒。”
“......”
视频在顾洵再次抬头喝酒的动作里戛然而止,退回到封面的那张,仰靠在沙发上的照片。
看来昨晚蒋一炀的馊主意对顾洵的伤害足够大,但这走向怎么和她想得不太一样?
怎么就莫名其妙一通告白,又打算给她做小三了?
要订婚结婚的,明明都是他。
“即将到达目的地,请提醒乘客.....”
网约车刹停在咖啡店前,桑璇在电子提示音中回神,摘下蓝牙耳机塞进充电仓和司机道谢后下车。施小雨坐在靠窗边的位置,眉头舒展时不时点头示意,看起来洽谈一切顺利。
为了不让施小雨看见她分心,桑璇选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随后拍了份菜单给还在飞机上的韦梦发去消息。
“嗡嗡——”
新加上的好友不甘心躺在列表里,刚发完视频又发来文字消息。挺长一串,但好在和那个醉酒少年无关。
「乔渊」:桑小姐您好,我们工作室有意在圣诞节当日为您举办个人画展,场地和展出作品需要后续进行沟通,您看大概什么时候方便有时间,我们约着见一面。
“.....”
这段文字公事公办的口吻和上头那条视频可以说是完全割裂的程度,桑璇甚至怀疑是不是同一个人,等滑到最顶上才发现那行提示。
【“深渊工作室”撤回一条消息】
“.....”
卡得精准,估计是在她看完视频之后没多久就撤回了。
倒也是没想到顾洵的好朋友心眼一个比一个多。
但视频总归是发给她看的,桑璇还是觉得这所谓见面详谈像是鸿门宴。
不说办展的筹备时间要多长,就光说是办展要掏出去的钱,桑璇也没准备好,这无异于是强买强卖了。
「乔渊」:桑小姐不必忧心资金问题,场地是我们工作室自己的,布展人员我们工作室也有专业的员工。
得。
就算是鸿门宴,她高低也得去尝尝咸淡了。
——
“老板,这只剩下十来天了,是不是太赶了。”助理拿着策划案站在办公桌前看自家老板对这个手机,又是咂舌又是夸自己聪明将近一分钟,才没忍住开来口打扰他的雅兴。
乔渊丢掉手机,松了口气,“别急,策划案20号之前完善好,到时候你跟桑小姐对接一下。”
“但布展的工人...”
“从余邩那里借两个,回头还他就行。”乔渊拿起桌边的日历看了又看,在25号那天画上个大大的五角星。
算起来这回的金主可算是个大方的人了,别说在“闻”办展,就算是插队到三七艺术工厂办展都绰绰有余。又哄好了顾洵,又拉拢了桑璇,还讨好了那位出资金的金主,也算是大团圆结局了。
只是顾洵转专业的事,估计有得他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