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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璇目光一顿,指尖不自觉蜷缩,想抓住些什么。
道不同不相为谋。
所以共同话题真的有这么重要。
是不是如果羿天德懂绘画,桑凌也愿意支持他的事业,就算目标不同也至少不会落到今天这难堪的场面。
那她和顾洵...
桑璇眉头成结,垂眸看着那近在咫尺的房门。
父母无法跨过去的坎,作为他们女儿的她,能跨过去吗?
“我女儿不欠你什么。从现在开始,我也不欠你什么了。”许是那一巴掌把羿天德激动的情绪给打散,再开口都足够称得上心平气和,“我不会撤诉,你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赫赫有名的大画家桑凌,应该不希望因为私闯民宅而上热搜吧?”
“那你呢?成功企业家在家里偷藏前妻的画,这又算什么?”
“以前是执念,现在是废品。”
“就请桑凌大画家下楼时帮忙丢掉吧。”
带着怒气的高跟鞋声逐渐逼近,桑璇不想和她打照面,便在开门的前一秒拽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蒋一炀钻进一旁的消防通道。
桑璇透过透明窗户看着女人的背影走进轿厢,心底涌现的可悲不知是替谁。
“你躲什么?不给羿总报仇吗?”
“那你刚才拉我干什么?”
“我想听他们吵完。”
“....”桑璇脑袋上出现个大大的问号。
“你不觉得他们吵架的时候,看似是吐露对彼此的怨恨,实则还是在谈爱吗?”
桑璇:“....?”
“你和你喜欢的人,不会也是...”
“嗯,她不太喜欢我。但我觉得,只要还愿意和我吵,就一定有希望。”
“.....”
桑璇一时语塞,看着渐渐合拢的层门,索性不搭理这人直接拉开消防门走出去。
或许是羿天德的情绪早在和桑凌的争吵中消耗殆尽,当晚真的非常普通地吃了顿晚餐,在桑璇提起和蒋一炀的关系时,她的老父亲也只是点点头,又往她碗里夹了个鸡腿。
可就在当晚,蒋一炀因公司的事需要回酒店开会没能留宿后,久违的,羿天德拉着她促膝长谈一整晚。
在好不容易将父母时期的爱恨情仇梳理完毕后,桑璇终于被赦免酷刑,洗漱好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光晕反倒睡不着了。
事实上,羿天德对于桑凌的爱完全渗透进日常生活。
就算不了解也会笨拙地去夸赞她的作品,会愿意腾出家里的房间来给她做画室。会愿意在外人面前揽下所有责任,也愿意承担她的所有坏情绪。
但桑凌仍旧不满足于此。
照她说的,她应该更加需要一个与之同行的伴侣,能够提出建设性建议而非笨拙夸赞的伴侣。
羿天德的爱在她眼里大抵是一文不值的。
作为骨子里到底是带着桑凌DNA的桑璇,在爱情和面包面前,她第一时间选择的也同样是后者。
她没有绝对的自信去给予两人会同甘共苦的承诺,似乎也...在看到那些满是文字的书籍时,她的烦躁就已经初见雏形。
两人的关系本就是依靠顾洵勇敢才得以前进,但如果他某一天累了,不想主动了,是不是也只会面临分手的结局。
如果最终一定会分道扬镳,那不开始似乎才是最好的选择。
桑璇摸到颈间的项链。
至少...他们不会有歇斯底里的争吵。
对彼此的印象也还保持着爱着彼此的模样。
可...
她还是不想离开他。
桑璇叹口气,要不是手机落在咖啡店又不记得柯佳的电话号码,现在肯定要找情感大师来开导开导了。
她苦恼地把脑袋埋进枕头里,没成想竟然就这么睡了过去。
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直到张姨赶来敲门才把她叫醒。像是以往她上学时那样,一边催促起床洗漱,一边试图把早午饭都递到她嘴边。
等她从网约车上下来,人都还是蒙圈的。
“桑小姐,我们开幕式在两点三十举行,乔总和宾客正在偏厅等您。”
“好。”
桑璇应声,跟在助理身后从展厅正门进入走到偏厅。
深绿色门帘甫一拉开,桑璇便看到坐在沙发上猛吃蛋糕的三人组和站在一边和羿天德洽谈的满脸堆笑的顾国纲。
这场面和谐得让她以为是自己出了幻觉。
“桑小姐,您来了。”
乔渊从人群里抽身走到她跟前,“今天到场的有几家杂志社编辑,一会儿介绍你们认识。”
“好。那个,乔总,顾..律师怎么来了?”
“哦....”
乔渊想到顾国纲在打钱时附上的警告,清了清嗓子:“那个,顾律师还挺喜欢您的作品的,再说一会儿可能有合作,合同正好可以让顾律师来把把关。”
顾家除了那俩学艺术的和老太太,其他人对画画都挺有意见,更别提反对声最强烈的顾国纲。
要说顾国纲欣赏她的画就好像米开朗基罗突然和达芬奇一笑泯恩仇,一样不切实际。
但乔渊不想说,桑璇也不深究。
和她那位少觉的父亲打过招呼后便被沙发上那几人给喊走。
桑璇刚坐进沙发里,身边的柯佳便递来她的手机:“从昨晚到现在只有几条消息,你跟顾洵真在谈恋爱?”
她指尖一顿,“....又没在一起。”
“迟早的事。”陈亦辰起身坐到她的另一侧,抬了抬下巴,“桑姐,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
“.....”
桑璇抬头看了眼远处还在畅谈的两位中年男人。
在这种有长辈的场合下谈及感情实在是有些....
难以启齿。
好在她没尴尬太久,陈亦辰的问题才落到她头上没两分钟,刚才接她的助理就穿过人群走到了她面前。
“桑小姐,开幕式已经准备就绪,需要先去彩排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