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梯两户的格局让楼道格外敞亮,电梯门是磨砂玻璃的样式,开合间悄无声息,门口的感应灯随着脚步声缓缓亮起,暖光漫过光洁的地砖,连墙角的踢脚线都做得精致考究。
确认完毕,这地方是她还得努力几十年才能买得起的。
随着电梯上升,玻璃窗外,城市的夜景一点点铺展开来。
远处的霓虹汇成一片流动的光海,高楼的灯火如同散落的星子,马路上的车流织成金色的丝带,蜿蜒着伸向夜色深处。
门牌号清晰地刻在米白色的墙面上。
叶初婉住在20层,B-20-1。
安艺站在门口,心跳如鼓点,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随后轻轻地按动门铃。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直到停下,她站在门外等待了一会,手心沁出了汗,喉头上下滚动着,吞咽着口水。
许久,一束光线打在她的脚边,安艺抬眼看去。
“来了。”
叶初婉倚靠在门边,穿着一套米色的睡衣,宽松的衣摆垂坠着,衬得她肩头线条格外柔和。袖口微微挽起一点,露出纤细的手腕,领口是简单的圆领,没有多余的装饰,却把她眉眼间的温柔尽数勾勒出来,她正眼角带着笑意看着门外的安艺。
看清那张朝思暮想的脸时,安艺积攒了一路的克制瞬间崩裂。
她几乎是扑过去的,双臂紧紧箍住叶初婉的腰,脸颊埋进她柔软的发丝间,鼻尖蹭到温热的皮肤,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湿了一片衣料。
胸腔里的心跳又急又重,所有的想念、委屈、欢喜,都化作手臂上越来越紧的力道,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她闷着声,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反复蹭着她的衣襟,肩膀微微发颤。
“你真的,回来了吗?我不是,在做梦吧……叶初婉,我很想你。”
叶初婉轻轻抚着安艺的背。
“我回来了,你没有在做梦。”
两人紧紧相拥,胸膛贴着胸膛,感受着彼此急促又滚烫的心跳。
许久,安艺松开怀抱,眼里的泪反射着细碎的光,她据了据嘴,低声道:“不好意思,我把你的衣服弄湿了。”
叶初婉一手搭在安艺肩上,低头忍不住笑出了声,分别这么久,这人变了,变得这么能哭了,她刚刚换的睡衣胸口一大半都被安艺的泪水打湿了。
“没关系,我等会再换也行,你先进来吧。”
安艺换好鞋,跟着叶初婉走进去。
房间里一股清冽的木质香气扑面而来,客厅很开阔,浅灰色的哑光地砖延伸至落地窗下,纱帘半垂,月光淌过玻璃,在地面铺出一片柔和的银辉。
玄关正对的位置立着一方大理石中岛台,纯白的台面泛着细腻的光泽,边缘线条利落干净。
客厅里没有繁复的装饰,浅驼色的布艺沙发靠墙摆放,旁边立着一盏极简的落地灯,暖光漫过沙发的一角。
视线越过客厅,能看到三道紧闭的房门,门框皆是浅木色,与全屋的简约高端风格浑然一体。
“你先坐会吧,我给你倒杯水。”叶初婉转过身,看着呆愣在原地的安艺,轻轻一笑。
“啊……嗯,好。”安艺走到沙发边坐下。
叶初婉端着水杯坐在她身旁,撩着二郎腿,单手撑着脸看着安艺拿起水杯抿了一小口,这人现在的样子完全与刚刚打电话时的不一样。
她看着安艺刚刚哭过微微红肿的眼睛以及还未换的警服,缓缓道:“那你这是一下班就来了吗?”
安艺放下水杯,“嗯。”
叶初婉微微一笑,语气低沉悦耳:“那你今晚还回去吗?或者是留在我这?”
安艺抬眼看着叶初婉的眼睛,拖着尾音:“留下来,可以吗?”
叶初婉避开她的眼神,站起身,思索片刻道:“可以,不过客房我需要收拾一下,嗯,算了,你今晚就和我一起睡吧,你先去洗个澡吧,我给你找套衣服。”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她蹭的一下站起身。
“好!”
“那你等一下,我给你拿衣服。”
安艺站在沙发边,看着叶初婉走进房间,这一切都发生的太不切实际了,她今晚居然真的留在这儿了,脉搏剧烈地跳动着,她轻轻地拍了拍脸,“不对,我要保持冷静,不能这样,我以前都是怎样做的?太难了吧……”
叶初婉走出房间,看见安艺一个人站在沙发边发呆,捧着脸,嘴中念叨着,她内心的空缺好似被填满。
“来,衣服给你。”叶初婉走过去。
安艺接过衣服,还站在原地。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叶初婉见她愣在这里,疑惑道。
“那你呢?啊,不,不是……”安艺抱着衣服,激动地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语无伦次道:“我的意思不是……”
叶初婉忍不住低头握着嘴笑,轻咳一声:“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不会走,我在外面等你。”
“啊,好……”见她没有误会,安艺抱着衣服走进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