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儿笑得乖巧可爱,“小叔说了,二爷爷是这世上最好的爷爷,让我们好生跟着,好生孝顺。”
二师叔听了莫名鼻子一酸,“这小子从小到大没说过这么肉麻的话。”
最近京城好像有大事要发生,各处不仅加强了安保,街道更是修修补补重新整理了一番,景容煕已经有两天没来太傅府了。
顾初言闲得无聊,到太傅府后的竹林散步,她见有一个青衣布衫的人正在低头画梅,那梅花在他笔下栩栩如生,好像真的在纸上开放一般。
没想到太傅府的后院还藏着这么位高人,不过都不认识,好像过去有些冒昧,顾初言站在那里有些尴尬,那人却开口跟她说话了。
“凉亭里有糕点,姑娘若是不弃,就坐下来尝尝看。”
“好。”
顾初言看了一眼满桌的糕点,确实挺馋的,她每样都吃了几块,见他又开始画荷花,觉得自己再打扰下去不太合适,于是起身要走,不料那人又开口了,“俗话说吃人手软,拿人嘴软,姑娘吃了我的点心,陪我出城走一趟如何?”
顾初言以为自己听错,那人放下笔,拿起刚才画的画作吹干,又小心的卷了起来,和刚才画的梅花放到一处,尽数背上了后背。
此时,顾初言才发现看清他的脸,他面相端正,看起来比她不过年长几岁,虽然脸上没什么皱纹,可是两鬓却已经有了几缕白发,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
“姑娘,也不让你白跑一趟,等回来的时候我给你作福肖像画。”
顾初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用了,我不需要。”
“不必觉得麻烦,我与姑娘是旧识,只是那时我学艺不精,把姑娘画的太丑,如今画艺长进了些,凭着记忆就能画出你的模样来,等我画好了,就让下人给你送去。”
说实话,她还真想知道自己没有脸上这些,是什么样子,能在太傅府小住的估计也不是什么坏人,不如她就跑一趟?那她得准备准备,她张了张口,我觉得有一个名字就哽在喉头,很熟悉。但是就是唤不出来,那种感觉,既难过又心疼。
“太傅大人那里,我报备过了,天黑前会带你回来。”
“好,那我们出发吧。”
顾初言跟着那人的马车一直到了城外,到了一片梅树林前才停下,看着那里高高低低几十个土堆,那分明立着的是墓碑,可是上面却没名字。
不知怎么的,看到这些她一点也不害怕,站在那里,看着那人给每座坟头点香烧纸,然后磕头。
直到最后两座坟头前,那人招手让她过去,把香烛和钱纸给了她,让她一起,等他们磕完了头,那人又从背上取出他刚才画的那两幅画,直接把它点燃烧成了灰烬。
顾初言当时也不敢问,直到马车徐徐回城,她才忍不住开口问,“那么好的画,为什么烧掉?”
“画烧没了可以再画一副,人一旦死了就再也没了。”
“那些是什么人?”
“都是亲人。”
“你让我拜祭的那两个是不是也是我的亲人?他们是我的什么人?”
那人抬头看着顾初言认真询问的眸子,迟疑了几秒才回答,“和姑娘相熟的人。”
顾初言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自从她回京城,每次她跟人问起她的身世和亲人是谁,总没有人愿意给她一个肯定的回答,好像每个人都觉得她还是不知道的好。
可是刚才看到那些,让她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如果那些人跟他只是相熟,为什么她会觉得揪心,会觉得那么难过?
按照约定把她送到了太傅府的门口,那里早就有人在等他,直到她下马车前他们再没言语,连个名字都不肯告诉她,顾初言往门内走了几步,疑惑的看着他坐着马车又去了别处。
忍不住问一旁的下人,“那个人是什么人?”
“只听说是大人的江湖朋友,其他的就不太清楚了,这个人跟姑娘一样神秘,他每次从后门进出,我们连他的面容都没见过。”
“他在这里住了多久了?”
“大概两年了。”
“在这里住了两年,你们连他的样子都没见过?”
顾初言低下眼,他在这里两年了,服侍的下人都没见过他的面貌,而他今天却让她见了真容,如果说这个人和她只是一般的旧识,也不会有人信吧?
顾初言想要问个清楚,回头往太傅府的后门方向跑去,可是却看到那马车往别处去了,无奈速度太快,她都没追上,等她再停下来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