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燃看她现在这副样子确实笨重,还没走路就已经感觉不太稳当了,他伸出手,明显想扶她的意思。
裴藜弯了弯眉眼,稳稳抓住身前的那只手。
靳燃把她扶到橡皮艇上,等人坐稳才慢悠悠地开始调侃:“还没到就全副武装上了,看来是真的迫不及待想见见海底的好朋友们了。”
裴藜扯下面镜:“我这叫高兴过头忘记了,不行吗?”
靳燃坐在一侧,海风吹起他的头发:“早说你笨还不承认。”
裴藜刚想为自己辩驳,又觉得笨就笨吧,反正她也是第一次潜水,被说笨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
心里这么想,可她还是很硬气地哦了一声,然后扭头,一言不发地看海。
期间,有一个潜水教练来到裴藜前面的座位上,耐心地重复着在游艇上教过的事宜,裴藜没有说话,一味地认真听讲,给即将下水的自己做足准备。
橡皮艇停在游艇的不远处,随着海浪轻轻晃动,裴藜看着另外一个教练坐在船边,一边讲一边给她做示范,身体后滚入海,伴随着翻腾的水花,教练浮出水面,朝她伸出两只大拇指,似乎是在告诉她勇敢一点,大胆一点,不用怕。
裴藜坐上同样的位置,身体出于本能微微发抖,她深呼吸着,就差临门一脚。
突然间,扑通一声,海面迅速翻涌出白色的泡沫,裴藜还没反应过来,靳燃已经在海里了,他摘了调节器,冲她笑道:“裴藜,都到家了,再打退堂鼓是不是迟了点?”
裴藜看着他,抿了抿唇。
她这会儿跟十几分钟前那个对潜水充满期待的她不太一样,看起来像极了一只对陌生环境不安的小兽,靳燃没有催她下来,与她眼神交流。
“试一试吧。”靳燃告诉她。
裴藜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转过头,张嘴咬住调节器,一呼一吸的频率变得有规律起来。
裴藜看着教练,用手扶稳面镜,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水的,好像翻了个跟头,耳边乌啦啦的海水将她层层包围,跟平时下水的感觉差不多。
身体浮出水面,裴藜将调节器换成呼吸管,海水起起伏伏淹没嘴巴,她朝教练比出OK手势。
一切正常。
确认四周和水下情况,准备下潜,裴藜看了看教练,又看了看靳燃,最终把视线集中在后者身上,她重新换回调节器,入水后一边排气一边捏住鼻子调节耳压平衡。
每下潜一段距离,都需要做一次耳压平衡,裴藜几乎是跟着靳燃的进度走,适应他的节奏,次数多了,裴藜反而觉得是他在适应自己,动作规范清晰,对于她这种初学者有种标准答案放在跟前的感觉,再跟教练讲解的理论知识进行融合,让她觉得潜水不是很难。
下潜到某个深度,教练伸手示意停下,接着又‘询问’裴藜是否OK。
在给出肯定的答案后,他们在这个深度进行停留,观赏。
身体下的珊瑚,软软的,在海水里轻轻摇晃,这是裴藜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它们,面镜下的眼睛睁得又大又圆,充满了好奇。
她看了有一会儿,从成片的珊瑚看到结队的鱼群,好奇心驱使她不断靠近,又让她停在适当的距离之外。
像是真要与它们交朋友一般。
等她回神,靳燃就在她身侧,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她那儿。
两名潜水教练在他们相反的方向,有好一段距离了,大概是在她全神贯注观察海底世界的时候同他们分开分头行动的。
裴藜收回视线,向靳燃作出要不要去那边的手势。
靳燃给了她否定的答案。
裴藜眨了下眼睛,猜出了很大可能是靳燃让他们去那边活动的,她一个新手,两个教练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擅自离开,不仅是不负责,极大程度上还会造成安全问题。
但现在情况不同,靳燃在默认当她潜伴的同时,也同样身为她的潜水教练。
某种程度上,他在对她负责。
海水的浮动下,裴藜感觉自己像株珊瑚,她看向靳燃,无视靳燃提出去某处的手势,掌心相对,紧紧握住——牵手的意思,也是她初次了解潜水时一下子就记住的手势。
急促上升的气泡依次横亘在靳燃和裴藜之间,清晰的水音占据听觉,视线明了时裴藜看见朝她伸来的那只手,感觉跟平时牵手没什么分别,不过是多了一个提示的过程。
伸出的手还没触碰到靳燃,指尖就被一把握住,裴藜猝不及防地连带着身体都在慢慢靠拢过去。
这一次,裴藜没再无视靳燃的手势,跟随他游向了另一处。
大约半个小时,他们浮出海面。
身体脱离海水的那一瞬间,裴藜就开始怀念刚刚发生的一切,怕记忆太短,会不深刻。
脸上的神情多了些失落,但又很快消失不见,她卸下装备,摘下面镜,白皙的脸上多了一圈很深的印痕。
靳燃的手指轻轻蹭过:“还开心吗?”
他的发梢还滴着水,深邃的眸子藏在下面,裴藜告诉他:“开心啊,谁让我第一次交到海龟朋友。”
靳燃跟着她低声一笑:“所以开心到刚刚跟你的海龟朋友合照的时候表情都僵住了?”
“大家都是第一次见面,太热情了不好。”裴藜义正严辞道。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