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来都来了,不能怠慢客人。
因为好奇,她只是极短地看去,见到这人似是眼盲遮目,旁边就只有一个随从。心中虽不知这是何人,但想到不能因为别人看不见就随意去打量,就忙移开了视线。
闻瓮得见自家的孙女向他透来了求解的目光,顿时感觉她做了何事都是能得到他全部的爱,一时就为往后的目地谋划着。
他哂笑,招人走近些,主动介绍道:“齐王殿下,这是我孙女静罗,我想让你们认识认识。”
齐王两字,道出了来人的身份。
公良静罗这才意识到这是何人,能被唤作齐王的唯有一人,那人正是皇帝的二皇子,十岁便被封王,后离宫开府。
论资历才智,二皇子无可挑剔。
最为遗憾的就是他因病盲了双目,三载了太医都束手无撤。
闻瓮示意婢女上前,笑道:“去为齐王敬杯茶吧。”
婢女遂捧着黑枝缠漆盘子立在身侧,盘上都是倒有茶水。
公良静罗向来听外祖父的话,她礼貌地喊着,还从盘中端过茶水递到青年男子面前。
“静罗,见过殿下。”
公良静罗不看他,低头垂着眼。
太师青的衣袍,清冷疏离,落在眼中的手很是削瘦,在她说完后没有任何一句话,周身透露着一股淡然的冷漠,难以读懂他的心事。
苏奇略没有动作,他倒是跟着她来到面前,有所动,仿佛没有眼盲,就是在注视着她。
公良静罗一直在等。
等着接茶,完成任务。
可他好像是没听到一样,话都不说,动都没动,只是在看着。
就在她以为这位齐王不会接过之时,年轻的男人抬起了手。
因为眼盲后,常久居在宅中,他的手瘦白,根根分明,透着没见多少的日光,虽然是遮住了眼睛,也没能脱离绝世容貌。
他的手碰过了她的手指,两人的温度相互交汇,引起了她的心头一颤,又准确无误地接过了这杯茶。
公良静罗隐去心思,起身退回。
闻瓮不知是何缘故,满面笑容,又多聊了几句。
就连要离府,公良静罗也被叫了去送客。
“罗儿,替外祖父送送齐王。”
公良静罗应了一声,就随着一道走出。
在走到小道上,满树枝随风轻轻摇动,垂落在墙壁下的树枝犹如一条条牵引的影子,摇拽生姿,好生漂亮。
公良静罗抬头看着,要是有心情,自是会多看几眼,可眼下没有,还要送这位齐王。
她一想,就往他看了去。
苏奇略为人清冷,听说没眼盲前是何样的恣意,就没有他做不到的事只有他看不上的人或事,也因此被称为继太子被废了后,他最有可能是皇帝心目中的皇储。
要不是三载前一病久久不能治好,落下了眼盲,早就会被安排亲事,也不会到现在深居简出,还是一个人。
因他来看外祖父,知道两人关系较好,公良静罗不仅对齐王起了些怜悯,还感叹世无所依,一个天之骄子,还盲了双目。
苏奇略身边的随从很是得他看重,能来到他身边,最主要的是为他指点道路,好叫他搭把手,没有因为双目失明就失了意。
这处风大,树枝疯摇,吹得少女鬓发微乱,因着身骨瘦,衣裙都有些宽松,可这风并没有添乱,反而是增加了姑娘家柔美的怜意。
不知是不是错觉,齐王停住了脚步,随从也没有再走。
公良静罗望向他,主动开口道:“殿下,怎么了?”
苏奇略也看着她,神色难辨道:“就送到这。”
公良静罗想到他这么说肯定是有自己的道理,就没再坚持要送,跟他道了别,就走了。
而在她走后,男人身旁的随从轻声问道:“殿下,这太傅是什么意思?”
他们来,太傅是知情的,还明里暗里都说了要站位,怎么连他孙女都牵扯进来了。
其中的道理,必定有意而为。
白绫因这风有所动,男人并未被影响到,他缓缓扯了扯唇角,“他的意思什么都好,我不想知道。”
只要不是危害到他。
以太傅一直以来的支持,可以当不知情。
也可以只当他孙女是真的来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