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是爱着她的,只是不知道如何表达出来。
应该是太过思念了,闻瓮捂着胸口咳嗽,“我给你准备好了嫁妆…”
凡是出嫁,都是要有嫁妆,那是父母给孩子的底气,他只有她一个孙女,备好的就是全部给她的,望她一生美满幸福。
公良静罗不会主动提起母亲,实在是提了都是外祖父难受,可她看到忍心不了,就去说道:“母亲记挂外祖父,舐犊之情,何而来的无脸见言。”
“没有外祖父,就没有现在的我。”
“母亲不在了,还有孙女。”
知道这是安慰,也是疼爱孙女,闻瓮让她来到跟前,握着她的手,道:“外祖父有你就宽心了,怜我末娘比我先亡,我常念着她,你是她的孩子,我爱她带着爱你。”
“你还没出嫁,还留在我身边,接下来我要与你说的话,切记要记住了。”
公良静罗点头,认真听着。
“你嫁给齐王,你们就是夫妻了,闻氏一族不管男女,他们要是有能力就好,没有能力就是不配拥有,要是他们做错了求到你跟前,无论可怜还是如何的下场,你都不能随便答应。”
“他们对你好,你再看好时机,如果有用你谋取利益,还使坏,你不能看在外祖父的面子就心软放过,一定要划分界限,亦或是斩草除根。”
“同样,旁人的家族兴亡也与你无关,他们所求无非是要你帮助,齐王有自己的想法,对待因为贪贿官员有错之人的后代子女,我宁肯你无心,也不要你去帮到救谁,万不能开这个口子。”
“一旦开了口子,就收不回去了。”
如果齐王对她有情,那她一身就无忧了,就是无情,齐王对自己人也不会差,就是走不到一起,也不会任由她随人看轻。
闻瓮大半辈子都是皇帝的太傅,之所以他能稳当安生,就是知道不要插手旁人的命运。
墙头草,乱站阵营到哪儿都不受待见,他是站在齐王这头,就不会看他眼盲就觉得大势已去,就弃了他。
这是不该有的,齐王也最厌恶这类人。
闻瓮这辈子别无所求,只有一个私心,那就是孙女安好,对得起他的早去的末娘。
齐王哪会不知道他的心思,能接受,就是看在他一直的支持,还有并无异心。
他既将孙女嫁给了齐王,就是表态,无论是不是真的眼盲,都会站在他这边,就是个瞎子也要拼命扶上皇位。
公良静罗听着外祖父的教诲,到说完了,她展露笑颜,顺着话道:“孙女记住了。”
外祖父的手,因为年纪大了,都没有肉了,手骨渐出,像要枯掉的树没有生机盎然。
而她看到并没有害怕,回握着外祖父的手,感受着外祖父无悔的爱。
夜风卷起石砖落叶,月光清冷无瑕,窗内依旧亮着灯光,衣影跃动,显出了少女的身姿,下刻就上了床榻。
公良静罗在屋里头,还没有睡下,就在看着画本子,只不过心里头还有着事,看的时候就没那么专心了,心都在飘,以至于看到哪儿都觉得没有看清楚。
她拿不住是什么扰乱心间,眉都在皱着。
心竹在一边唠叨道:“姑娘,您婚事渐近了,明日宫里头要来了人,奴婢看您没歇息,去给您煮些吃食吧。”
要嫁的人是齐王,以后就是跟皇家挂钩了,就要来老嬷嬷和后宫管事的女官教规矩,学习礼数。
公良静罗今日去了寺庙祈福,吃的不是很多,只是在陪着外祖父用膳时,为了他老人家开心,就会多吃些,和他多说些话。
到现在,还真的是有点饿了。
公良静罗没想这么多,就点头了。
心竹看着高兴,就去了院子后厨房。
公良静罗无心看画本子,就在想着要见到宫里来的人,再着以往都是自己睡一张床榻,成了婚后,就得睡在一起。
她明面上看着没太明显,可心里实打实的紧张。
也不知他好不好相处。
公良静罗又回想起了那一面,她急着要见外祖父,直愣愣的闯了进去,发觉不妥已无力回天。
她见他目盲,极其年轻。
不知他大她几载,知道她要嫁给他后是何样的想法。
“姑娘,没等着急吧。”
新竹端着夜食回来了,结束了她的想法。
这是汤盅蒸煮的肉丸子,大颗的肉滚在浓汤里,上面洒满了山葱,香味飘荡,自是鲜香。
公良静罗吃着肉丸子,勺子摇荡在盅中,发出碰壁声,她一时没有心思,一看就是在想事情。
心竹不适合藏话,就问道:“姑娘,您是没准备好吗?奴婢看您心不定。”
公良静罗放下勺子,静静地看着汤盅,然后说道:“我当然准备好了,不会后悔的。”
就是她没有和人躺在一起的习惯,都是一人独自入睡。
心竹哦了声,看着汤盅吃得差不多了,开始想到明日,“我们姑娘可是太傅大人教出来的,学什么都快,姑娘不用多想,早些歇息吧。”
她照顾姑娘的时间是谁都不能比的,在她心里自然就是最好的,还是京畿独一无二的小娘子,哪个郎君见了会不喜。
公良静罗听多了心竹没由来的夸奖,都没说什么,只是说了再看一会画本子就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