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也是人,对于子女,他们只用在朝廷上,有大臣在就喊着陛下,旁的都是喊爹爹。
每朝对治国理政理念不同,对称呼的严宽就不统一。
他性子稳定,和朝臣没有制约,不上朝,都是自称用的“我”,那些朕和臣的,在说正事上,听着喊着就行,日常老说就太麻烦了。
相比较,私底下都是用的“我”。
为此,上完朝,召见大臣,除了祭祀朝廷官位升迁之外,皇帝都是说的“我”,只在怒气冲天冷落大臣,要去痛骂才时时挂着朕,正常来说是没那么多的规矩。
苏奇略笑道:“原来,爹是想大哥了,大哥身在楚地,不能回京,离得太远了,想也是正常的。”他改了称呼,纠正为了爹,但话中意思始终都是平静如水,没一点儿子对父亲的亲情。
“可我和大哥并不像,若是像倒能一睹相思之苦。”
他说到了点子上,轻轻靠着椅背,宽袍透着实感,人的样貌不靠衣装,反而是得天独厚的容颜,连衣物都是因人而异。
“你大哥的事,一直是我的心病,我给他写过书信,让人带过话。遣去的人回来,说没有给我带过一句话,一说是我就不会说了,他是不想再跟我有牵扯了,怕是对我恨之入骨,此生死不相见。”皇帝不想在这节骨眼上提起大儿子,看着二子覆着白绫,有着酸楚,说出来意:“你们都是我儿子,像不像都是大庸的好男儿,我来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些话的。”
“你是不是命人去了左丞相、鸿胪寺少卿府上,给他们说了何样的话?”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齐王就没想藏着掖着,就这消息,还是身边的得力太监告知的,皇帝听不出个大概,批完了奏折,特地借着这由头,出了宫中去往齐王府。
因为大儿子谋反的事,皇帝操碎了心,多少次都在想是恨着他要弑父,还是无形之中已谅解了他,想他要是不谋反,怎会走到如今无法改变的局面。
皇帝很少过问子女的事,有着这一问,也是不明白鲜少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二子,怎会要人去大臣府上。
他道:“要是不是太大的事儿,就不要闹大了。”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皇帝一向以德服人,做不得那些用武力解决的办法。
“闹大?”苏奇略语气泛冷,变脸极快,指出错误言论:“这有何不可,他们在打我的脸。”
“我只不过让他们认清楚做了错事。”
此话一出,皇帝纳闷了,他问:“做了何事,令你大动干戈,不惜遣人上门?”
他不是来为难二儿子的,他的四个儿子中,除了大儿子与长女是他废掉的贞皇后所生,各不同母,都是异母的亲兄弟。
贞皇后被废,有着他们情意破碎,再有在太子一事上,居然有她教唆,为母不教子还让其弑父,他再不能跟她过着,便起了废后。
而她只是大笑,从此深住深宫,与佛长伴。
二子与三子四子,生母都早早去世,都交给高位的妃子抚养。
抚养二子的妃子,没多享福也去了之后,二子为其守孝期,也对他说了已长大,不用再交给后妃的人抚养。
他看二子很坚定,从来都不用他操心,便答应了,到了二子年纪封了齐王,往后就更少言,少年时期多数都是在军营和麾下的武官谈事。
他偏心二子,是父亲心态,不想父子之间有隔阂,长子就不满意,认为他偏心于二子,在争皇位。
可长子还能不能想得到,他不过两岁,就因为长幼有序被封为太子,纵使往回看前朝,太子都没这么容易登基,大多是其他人成了皇帝。
他对长子不是没有真心,他被指着骂偏心,是不想管死活了,想直接判死刑,还是想后会有着心软,放过了谋反的长子。
皇帝原先不是多愁善感的人,要说孩子就不多,一共一女四子,就是小女儿和小儿子不长成人就夭折了,他想想就不大有滋味,从此关注于子女的成长。
一到长子的谋反,二子天生冷漠,他不想多心,都难以入睡。
也幸亏三子四子,没多闹腾事。
苏奇略有话就说,“罗娘就是被他们家的人欺负了,就是去个寺庙拿我名讳去说,还有不知事的拦着不放道,我要是不给她一个公道话,妄为娶妻者,要真是个小事,可值得我去理会?”
他唤得亲近,就只罗娘两字,清楚有力,像是平常夫妻,一样的恩爱长久。
一知是因为谁,皇帝眼睛亮了还想再出言,不料就被接下来的话,呛得失了语。
“人是你们要我娶回来的,我何时说过了我想娶妻,你还不问我娶不娶她,直接下旨,这娶是娶了,我就得管着。”苏奇略缓着声,说着说着就连自己都笑了,“她不在意旁人的这些行为,我在意。”
“这可是在打我的脸。”
连他的人都动,还拦着,如何不是打他的脸。
就是给他们说几句话,不痛不痒的,还能给他们说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