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确确实实因她的行为有怒,就她背着他不和他商量所写下的,说是写给父亲的书信,可信上的内容简直屠他的心。
她过不下去,说他们还没有孩子,想征求父亲的意见,帮她和离好聚好散。
她就是断定跟他说了,他不会答应,就着急要父亲来插手。
“这就是你给我的态度?”
“就是不能看,还给我。”
宅院深重,月上圆,风过枝头,借它发出风声。
漫漫长夜,灯芯滋啦。
公良旬醒来,他冷笑,目光所过之处皆是挡了他的眼,他怒起挥开,真是很久都没有想起了她。
案上的公文笔纸石砚,一齐散落在地上,‘哐当’砸动,在夜里异常响亮。
怪皇帝三番五次的调动,专门挑起他的回忆,恨自己下贱,为了一个女人着迷成这模样。
一个死人,倒叫他念念不忘上了。
她有什么值得他爱,值得他魂牵梦萦的?
公良旬这辈子没怎么动怒,就是有,哪次不是为了她,想要忘个一干二净,又忘不得她。
手上似有了末娘泪水的温度,被他掐住脖颈压在案几,她那时就是哭着喊着,“什么叫作我想都别想,你欺我在先,我首先是个人,我有自己的想法,有血有肉,我有父有母,我不是你的,从来都不是,你不要再跟我说这样的话,我嫁给你没有想过不属于我的东西,你何必步步紧逼,置我于死地。”
“你无权干涉我,更不能强词夺理说我父亲的不对,我就是不想和你在一起了,这又怎么了。”
“我要跟你和离有错吗?!”
自然错得离谱,他恨不得掐死她,死了一了百了,他也给她陪葬,他们死在一块,哪都不去了,给世人知道流传百世。
到底是真宠爱的人,想法固然有,不能去做,他最想开口道出的话,也只是想问她为何要一声不吭地要和离,心就这般狠,一日夫妻百日恩,他们还不止是一日一夜的夫妻,不看僧面看佛面。
他过念她的温柔,听着她哭闹,泪水多到沾湿了他的手,一滴滴,滴落。
这仅有在榻上他才使她哭,旁的都不能有,心软到不知觉地说了很多话。
他说的再多,都架不住她的一句:“我说了过不下去了,你还想怎样,你休了我。”
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心寒,笑话自己先低头犯贱,就为了一个宠到不想放手的女人,没管她的话,自顾自地:“你还年轻,没为我诞下一儿半女。”
“怎知以后不会后悔,我们好好过,不行?”
她脸色煞白,喃喃道:“最大的错,就是嫁给了你,你有那么多女人,我是后来的,何必不放过我。”
“你说了,我还年轻。”
“我不想浪费在你身上。”
公良旬低低笑着,想起来还是心痛到要死了才行,她的那些话惹怒到他,导致他囚着她,到真的为他生了一个孩子。
时过境迁,她人都不在了,光想想都能隔空挖苦到他。
外头漆黑一片,有走动声,门被敲动,是随从闻声来了,公良旬看着满地狼籍,默认了给随从进来。
随从推门而入,他看了下地上,就去收拾,对这事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他能做的只有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问不说,默默处理。
待收好,随从问道:“郎主,驿使都来了,是否真要回去?”
公良旬眸子带着某种情绪,外人看不懂,只有自己清楚,轻嘲道:“我哪次不回。”
随从不放心,唤了声:“郎主。”
公良旬道:“官家想见我,乃朝堂上的事,岂有不回之理。”
“提上日程。”
最好有要紧事,来同他商量。
不然,他真觉得皇帝没事儿就来乱挑,惹他烦躁。
随从又问:“郎主要回去的话,可还要去见见?”
不明说,都知道是何意。
公良旬知道随从的好意,不管是亲兵还是士卒,只要回京时,都有意来说,生怕他概括不到,有的都明说再请罪不该过问。
他想起了自己的女儿,他们一家人在一起的日子,她叫他父亲,三岁就同她母亲离开了。
末娘真是爱她,都能压过是如何有的她,要带走才行。
三岁,知道个什么事。
他和她母亲纠缠不休,有再见到,直到来了幽州,断了联系。
时至今日,都大了。
可惜是可惜了。
还是说:“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