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奇略想完,撤下手,提上的软纱帐未勾到金钩上,缓缓垂落下。
就这么着,他离了室内。
……
公主府,奴仆近身说了什么。
长宁公主是没想到入了长夜,齐王会到来。
她平时是住在府上,皇帝未管她住在何处,夫是宣国公,她都按照她的衣食住行来,两头换着住。
他还能知道她这会在的何处。
真有意思。
长宁公主让婢子带走儿女提醒他们早点睡,再去和那位二弟聊聊。
待见到了人,长宁公主在堂中走着,来回的脚步,使华裳上的衣纹被光照得透彻,步步动到衣褶却不显乱,成为她容貌的衬垫。
她的目光仍是在一人身上。
哪怕是眼盲畏惧光亮,那一抹的白遮去了双目,任是落得到了这步田地,还和从前的性格,从没有见过他有不甘愿、悔恨过。
长宁公主有时也想知道,他为人的底线是在何处。
处心积虑这般久,他可谓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长姊,你不觉得你做得过分了?”奴仆沏好的茶,苏奇略并未动过,先说道。
都是聪明人,他不会多说无用话。
依然是单刀直入。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了,你竟完全不懂我话中的意思?”
“她不善言辞,别为难她。”
“一点都不能。”
他的直言,让长宁公主迎来当头一棒,回问道:“我做得过分?你好好说说我怎么过分了。”
“我为难她?我今日是去了宫中,那两孩子是你外甥还会喊你一声二舅舅的,他们想要,我就让她给了镯子。”
“这不是她应该给的?”
“这叫过分?”
“你还给心疼上了,为了一个女人都能来和我翻脸,这事儿只有你能干得出!”
“还有什么是你干不出来的?”
她是活了二十六载了,真就只有他为了一个女人和她说这事的不对。
那另外两个都没这样过。
他亲自来到这,就是为了件这么小的事和她争论。
她看他是看不见太久了,人都糊涂了!
长宁公主尽管是说了这些话,苏奇略从中得出言论,快准狠道:“只要是我给了她的,她都不能随意处置了去,为什么能给了去,我想你自己都知道,不会让我把话说得难听。你要管不了他们,不能让他们知道不能用哭拿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别生下来。”
“我不会再让她分给他们任何喜欢的。”
话太过明言,他想要传达的意思不言而喻。
这事是他不在,从此以后都不能再有。
长宁公主不可置信:“你说的什么话!他们还都是孩子能知道什么,亏他们还叫你二舅舅,你是这么当的?”
苏奇略冷道:“拿鸡毛当令箭用,要太多次就没意思了。长姊,我跟你的关系并不算好,有一句话你说得很正确,我是心疼她,你那两孩子五六岁的,要真说孩子知道什么,我那妻子往前数,离开及笄尚是孩子的年纪。”
“你也跟孩子要什么。”
“较什么劲。”
“好啊,我真想让爹听听你的话,强词夺理。”长宁公主目眦欲裂,与他道:“你别以为我叫你一声二弟,你唤我一声长姊的,就能无法无天当什么事都没做过了,天在做人在看,你干了什么你自己知道就成。”
“也是我那傻弟弟,不知道你的目的,我早跟他说了离你远点,你并不是他能信得过的人。”
“他不听我的。”
“你永远都别想安心,要不是你,他还会不能回来吗?!”
再听到那些个恩恩怨怨的,苏奇略一反常态,像是才第一次开口,前面的话都没出现过,笑着道:“长姊,好好的怎么说起了大哥。”
嘴边的弧度,有着很明显的变化,仿佛这是在说提到的乐趣事,才显笑的。
“我再跟你说吧。”
“这是最后一次了。”
“说得再多我都问心无愧,没有做过对不起大哥的事,是他先忍不住的。”
“这事,你要问他,有没有对得起我。”
他也只是先下手为强。
何来的他对不起了,永远都不能安心?
大哥就是不能再回来,才是好大哥。
就更能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