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弯起眉眼笑了笑，慢悠悠地：“我说记不住就是记不住，C-2也记不住，你要是不乐意，可以换宿主。”

来了，来了，他果然提到了换人。

在穿书局，换任务换宿主换系统就跟氪金抽卡摸盲盒一样，是一种非常让人欲罢不能的做法。虽说更换就更换，下一个更乖。但实际上你永远不知道换来的下一个究竟是什么。穿书局的抽选池子又大又深不见底，还一点都不透明，也没什么保底机制。

C-2见过有脾气暴躁的系统换宿主换任务上瘾、最后把自己的全部家产换得干干净净，然后跪在穿书局楼下哀嚎，硬着头皮去做高难项目的。

C-2脾气才没那么暴躁。

他穷是因为他爱吃。

他不暴躁是因为他换不掉。

C-2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又可靠：【嗯……怎么会不乐意呢？】

少爷也不跟他废话：“我记得你们项目开启时有一个免费命名系统的机会。”

C-2：“……”

C-2：【是的主人。】

还真有。

规则可给他玩明白了。

“那我要使用这次机会。”

【好的主人，那么请问您要为系统命名成什么呢？请注意机会只有一次，不可修改喔。】

喻树不假思索地回答：“陈小山。陈年往事的陈，小山坡的小山。”

C-2心想这个名字倒也没有那么不能接受。

总比同事上次被宿主改名叫“憨子”、上上次被宿主改名叫“笨笨”的好。

有名有姓。

听起来像个人了。

C-2爽快地回答：【已为您修改系统名称，您好主人，我是陈小山。】

自此，Gamma-C-2不再只是Gamma-C-2，而是拥有了独属于这个宿主的新名字：陈小山。

喻树漫不经心地转笔，没吭声。

陈小山便继续公事公办地继续宣读任务：

【您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您的任务，就是刷满主角陆时川的敌意值。】

说着喻树面前浮现出一个类似老式Win95风格的透明显示框。

显示框里出现一个上锁的能量槽，能量槽上有一行小字：敌意值 0/100。

【您在这个世界可以自由发挥，只要刷满敌意值即可视为任务成功。】

【您在这个世界有一个固定剧情任务，完成即可一次性获得100敌意值，解锁任务说明需要100积分。】

【出于完成任务的目标考量，小山建议主人您最好是——】

“等等。”

喻树出言打断陈小山。

陈小山眨眨眼：【怎么了主人？】

喻树往后一仰，双腿搭上桌子。

冷气的风吹开他额前细碎刘海。

“我不跟看不见的人说话。”语气倨傲懒散。

系统在小世界里执行任务时，本是没有自己实体的，需要去商店用积分兑换。大多数系统会选择可爱的小动物形象，毕竟最近一项宿主评价调查报告显示，在宿主中接受程度最高、任务完成率最高的系统实体形象就是小动物。

陈小山也喜欢小动物。

最喜欢小猫咪，其次喜欢小狗。

但是他买不起。

他在穿书局用的是个默认形象，有嘴能吃，问题不大。

喻树：“就像注册网站账号的时候那个默认头像？”

陈小山：【是的主人。】

进入小世界，他就只能用任务显示框和脑内传声来和宿主交流。连这个Win95风格的老旧任务显示框，都是项目提供的免费显示框，像素低，显示模糊，还时不时卡屏。是的，他同样买不起那些高清豪华的显示框。

喻树：“你的积分呢？”

陈小山：【……买巧克力豆和荔枝汽水了。】

喻树：“……”

陈小山：……

喻树：“……嗤。”

陈小山：【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您在嘲笑我哦主人^^。】

喻树继续在椅子上躺下来阖眼养神：“总之我不跟看不见的人说话。”

陈小山：【为什么呢主人^^。】

喻树：“因为我感觉不被尊重。”

陈小山：【绝无此事主人！】

原则上系统是要满足宿主一切不过分要求的。

宿主要求系统有个实体，这本身确实不过分。

但是对穷光蛋陈小山而言，就很过分了。

陈小山：【如果主人愿意为我兑换一只小猫或者小狗形象的话，那就……】

小猫小狗也不贵，也就500积分，他身家832万，怎么都没理由拒绝吧。

喻树：“我拒绝。”

陈小山快哭了。

他只听说这个宿主难缠，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宿主再难缠他也会保持良好心态帮助宿主完成任务。可是没想到出师未捷，宿主连交流都不愿意和他交流！

陈小山：【那，那……】

陈小山那不出来了。

喻树终于缓缓睁开眼。

“我记得你们系统是可以使用实物暂替形象的。”

陈小山：【是这样没错呢主人……】

喻树伸出一指，遥遥指向桌子：“钻进去。”

陈小山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

台灯下摆着一个金发碧眼穿着红肚兜的摇头娃娃。

约莫拳头大小，咧嘴眯眼，笑得一脸不值钱。

冷气一吹，摇头娃娃开始摇头晃脑。

笑得……更加不值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