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陈小山特地起了个大早。
喻树的房门没锁,一拧就开。
陈小山风风火火冲进去,抱着喻树就晃。
“快起来喻哥,该去学校了!”
窗帘没拉开,屋里光线昏暗。
喻树坐在床上发愣,睡眼惺忪,一绺黑发倔强地翘着。
光裸的上身,肌理紧致有力。
半晌,他意识悠悠回魂,当机立断抓过空调被盖在腰间。
一声断喝:“出去!”
陈小山怔了怔:“噢。”
五分钟后。
陈小山和喻树坐在餐厅。
喻树那一绺黑发依然翘着,脸色微沉,一看起床气还没消。
陈小山倒是高高兴兴地吃着烤鸡腿,香得他手指都要挨个嗦一遍。吃完还要跑去跟厨师嚷嚷一句:“今天的烤鸡腿真好吃。”
保姆李阿姨把两个人的便当盒用袋子装好,交给早已候在门口的司机。
临走时陈小山甜甜地给李阿姨挥手:“我们出门啦,再见李阿姨。”
李阿姨受宠若惊地笑笑,也挥挥手:“再见小山少爷。”
喻树对他这全程给足情绪价值的表现熟视无睹,支颌靠在窗边假寐,耳畔一直响着陈小山麻雀似的叽叽喳喳。
“所以大少爷真的每天都是坐豪车上学的啊——”
“你看那边有家寿司店!”
“他们手里拿的是什么啊,肉包子吗,闻起来好香!”
“我们放学回来可以去买那家的烧饼吗?”
他脑子里除了吃还有什么?
喻树睁开眼,深深呼吸:“陈小山。”
陈小山元气十足:“在!”
喻树:“安全带。”
陈小山:“……噢!”
他扯了半天也没把安全带系好。
喻树倾身过来,低头帮他扣上带扣。
一抬眼,撞见陈小山笑吟吟的眉眼。
喻树呼吸一迟,迅速松手退回自己座位。
其后一直到校门口下车,喻树都没有回头过。
班主任领着陈小山简单做了自我介绍。
陈小山一点也不怯场,笑眯眯地给大伙打招呼。
赵成凑过去捅捅喻树,小声:
“喻哥,这不是你那迷弟吗?前儿比赛嚎一嗓子那个。”
喻树懒洋洋地回答:“是啊。”
眯眼望过去,陈小山一头金发,在阳光里惹眼得很。
迷弟?
他是自己迷弟?
喻树想,这个词还真稀奇。
赵成又问:“那他是混血儿?”
喻树下意识“啊”了一声,忘了这茬。
他打了个马虎眼:“不知道,可能吧,自己去问他呗。”
陈小山确实很受欢迎,一坐下来就被围上了。有说他长得可爱的,有问他老家哪的。还有人干脆拿出手机和他合影,喜滋滋发朋友圈附言:新来的小帅哥。
陈小山不知道怎么回答,就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喻树。
可喻树显然不打算过来帮忙,坐那转他的笔。
陈小山只好出声:“喻哥……”
这一声喻哥叫得大伙一震。
围着陈小山的人突然又找借口散开了。
惹谁也不要惹喻树。
也只有在这时候,陈小山才突然窥见一丝喻树的小霸王身份。他可不管那么多,抱起书包挪过去往喻树身旁的空座上一坐。
“喻哥。”陈小山眉笑颜开。
喻树没理他。
喻树并不是不想理他。而是昨晚做了个太过荒唐的梦。虽说年纪轻轻做点荒唐梦也无可厚非,可没什么比一觉醒来发现做梦对象就在自己面前、还正打算掀自己被子更令人惊吓的。
喻树从早上到现在,精神都不太好。
陈小山哪知道这些。
陈小山坚持不懈:“喻哥喻哥喻哥。”
喻树终于放下笔:“别叫喻哥。”
陈小山:“那叫主人?”
明明赵成都这么叫他。
余光瞥见窗外路过一个高瘦的身影,陈小山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过去。
陆时川抱着一大叠作业本,正在和身旁的同学讨论题目。
注意到陈小山的目光,他不经意般望过来。
视线如蜻蜓点水,迅速移开。
陆时川突然就忘了刚刚在讨论的是什么题目了。
从办公室送完作业本回来,再度路过三班教室。那个金发碧眼的男孩和喻树坐在靠窗的座位。男孩在跟喻树说什么,说着说着自己就笑弯了眼。
他眼睛生得真好看。
陆时川默默想。
像阳春盛开的桃花一样。
映着晨时的日光,招摇晃眼。
大课间,数学老师进来找人帮忙搬卷子。
陆时川放下写了一半的习题:“我去吧。”
午休时间,有人过来找陆时川请教题目。
陆时川一脸无辜:“我也不清楚,我们一起去问老师。”
下午体育课回来,物理课代表找人帮忙改卷子。
陆时川站起身叫住物理课代表:“我刚好有空。”
陆时川的同桌好奇地捅捅前桌后背。
“你有没有觉得,川哥今天帮忙帮得过于积极了。”
前桌懵懂地点点头。
俩人大眼瞪小眼。
每次去老师办公室就要路过三班。
陆时川每次路过三班,都能看见陈小山在搞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