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陆时川。
对上那双如覆霜雪的眉眼,陈小山下意识收回视线。
陈小山:“他怎么在这里?”
赵成:“打工呗。”
陈小山懵懵懂懂地问:“打工?在清吧?这么厉害!”
他们穿书局的系统,向来都是接项目做项目的铁饭碗,在其位谋其事。
头一回遇见学生还能在清吧里打工的。
赵成给了他一个富家少爷真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眼神。
就跟当初班上的富二代女生跟他前桌女生兴高采烈地说“我发现了一个服装牌子,又便宜又好看”,结果仔细一问是以纯一样离谱。前桌女生干笑三声说“我从小穿的就是以纯”。
这些富二代们还真是单纯啊。
赵成心想。
陆时川在清吧打工不是什么秘密。不仅仅在清吧,运气好的话还能在餐馆、宠物店、甚至快递站遇到他。帮忙端盘子洗碗、喂猫铲屎、分拣快递……只要能赚钱,什么兼职都做。
赵成甚至还在自己表弟家见过他,耐心地给表弟讲课。
“他为什么在你表弟家讲课?”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少爷再度发问。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在做家教。”赵成给小少爷科普。
小少爷拖长了声音:“噢——”
他想起来了。
陆时川家里条件很差。
这本狗血文的主角,在原著里登场时就已经是个叱咤风云的金融界巨擘。他性情诡谲,冷血无情,杀伐决断。在他的阳光——主角受登场之前,他的人生阴暗又冰冷。
一般这样的角色,童年必定不会有多幸福。陆时川幼年时期父母离异,母亲又卧病不起。为了给母亲治病动手术,陆时川年纪轻轻就到处做兼职找活干。最夸张的时候,他同期打着八份工。
可就是这样他也丝毫没有落下学业,长期霸着年级断层第一的位置,甩了第二很远——等等,不对,进入小世界后的新版剧情显示,他没有断层第一,而是一直在和另一个人不分上下地追逐第一名。
两个人倒是把第三名甩了很远。
这个“另一个人”,就是喻树。
所以喻树到底为什么会偏离“酒囊饭袋纨绔子弟”这个人设啊!
一想到这,陈小山就十分苦恼。
看他突然苦起脸了,喻树探身,拿起一块草莓巧克力:“张嘴。”
陈小山想也没想应声张嘴,含着那块巧克力突然眼前一亮。
“我知道了,我们可以去——”对上喻树探询的目光,陈小山扫一眼赵成,及时改口,“我想喝酒。”
陈小山脑内传声喻树:【我们可以去吧台找茬,刁难陆时川,这样他就会很烦我们!】
想法很好。
但喻树想起陆时川那莫名解锁的好感槽,突然也不觉得好了。
但喻树没有反对,他把玩手中的叉子,眼皮也没抬:“喝呗。”
得到喻树的许可,陈小山兴冲冲地跑去吧台。吧台此刻没多少人,陆时川正在细致地整理材料,一抬头撞上陈小山的眼神,手上的动作一停。
平日里都是远远望着他,这还是陆时川第一次近距离观察陈小山。在吧台暖光射灯的照耀下呈现出如丝绢一般光泽的肌肤,和夜空灿星一样闪耀的碧蓝双眸,浅金细软的短发蓬松垂在耳侧。
陈小山显然不知道自己长得有多漂亮。因为他此刻的坐姿,显得很……粗野,且气势汹汹。他一屁股坐在高高的吧台椅上,抬起一脚架在大腿上,努力想撑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气场。
陈小山故意提高音调:“就你是陆时川啊?”
陆时川狭长的眼睛微垂:“你好,想喝点什么?”
陈小山仰头一望,没找到价目表。
他想起适才在菜单表上匆匆扫过一眼。
陈小山一拍桌子:“来杯马尼提!”
陆时川不露痕迹地纠正:“马提尼?度数会很高。”
陈小山不耐烦地摆摆手:“哪来那么多废话。”
陆时川不再多言。
他调酒的动作很娴熟,调酒壶在掌中跃动翻飞。
坐在附近三三两两的顾客也在小声讨论陆时川,时不时有“好帅”“肌肉也好看”之类的字眼钻进陈小山耳中。陆时川身穿白色细条纹衬衫,套着清吧的墨绿色大围裙,袖口高高挽起,露出精壮的手臂。
他神情专注,嘴唇微抿,哪还有半点学生的稚气。
陈小山暗暗咂嘴。
这样的美色,能被纨绔子弟看上也很正常。
那为什么喻树就是一点都没反应!?
一杯鲜红欲滴的饮料被送到他面前。
陆时川顺手在杯沿放了个小纸伞。
陈小山抿了一口:“甜的?草莓汽水?”
酸酸甜甜气泡水,很对他口味。
陈小山及时收住一闪而过的高兴。
“我不是说了要马提尼!”
陆时川平静地反驳:“学生不能喝酒。”
陈小山瞪眼:“我成年了!”
陆时川扬起眉:“……是吗?”
恰好这时,赵成和喻树也在吧台坐下。
陈小山拿手肘捅捅喻树:“你作证,我是不是成年了!”
喻树错愕地扫他一眼。
脑内传音悠悠响起:【这就是你霸凌他找他茬的方式?】
陈小山脸一红:【我第一次,你让我练练。】
他再度不耐烦地拍拍桌,学喻树的语气:“反正我就要马提尼,这就是你对待客人的方式?你们老板在哪,信不信我去投诉你啊,赶紧的!”
喻树:【你声音可以再软一点。】
陈小山:【……要不你自己来。】
喻树:【不。】
陈小山只好摆出一张臭脸。
陆时川这回没有反驳他,而是一声不吭地给他调了杯椰林飘香。
同样有水果的香甜,度数也不高。
陈小山这才勉勉强强地摆着一张臭脸,一口气喝了半杯。
“甜,但是味道怪怪的。”陈小山打了个嗝。
“你不会没喝过酒吧小少爷。”赵成语气夸张。
陈小山当然不想让陆时川看出端倪:“呵!明明是他调的根本不好喝。”
陆时川很是时候地来了一句:“这两杯算我送你的。”